几名穿着淡蓝色防护服、脸上混合着敬畏、悲痛与疲惫神色的医护人员,终于从最初的震撼与集体性的情绪崩溃中勉强挣脱出来。
他们携带者闪烁着柔和绿光的便携式维生检测仪和几支封装在透明水晶管中、散发着清冽草木与灵髓混合香气的浓缩治疗灵液,小心翼翼地向这两位如同易碎绝世珍宝般的领袖靠近,脚步轻得如同踩在棉花上。
“星璇大人……玄烬大人……” 为首的女医生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和一丝惶恐,“请……请允许我们……为两位进行最基础的体征稳定和伤口处理……”
星璇极其艰难地掀动了一下沉重的眼皮,涣散的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医疗仪器和散发着诱人生命气息的灵液。
理智告诉她,现在绝不是逞强的时候,任何一点生命力的补充和伤势的遏制,都可能成为接下来应对未知危机的关键筹码。她喉头滚动,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
医护人员如蒙大赦,立刻围拢上前。然而,当他们真正开始尝试操作时,才发现情况远比想象中复杂和棘手。
星璇神核的裂痕与本源的空虚,已然超出了常规医疗手段的范畴。那并非肉体创伤,而是法则与灵魂层面的重创。贸然注入未经调和的温和生命能量,很可能像将清水倒入布满裂痕的、滚烫的琉璃盏,非但无法修复,反而可能因性质冲突或承载不住而引发更严重的崩溃。
而当一名年轻的男医生,强忍着对玄烬身上那股即便虚弱也依旧存在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煞气的畏惧,颤抖着手,试图将生命探测仪的柔性探头靠近玄烬的手臂时——
一直如同雕塑般沉默的玄烬,身体几不可察地、但却异常清晰地绷紧了一瞬。
他没有抬头,没有睁眼,甚至没有更大的动作,只是从那低垂的、被银发覆盖的阴影下,溢出一声极其低沉、如同两块粗糙冰岩相互摩擦般的、带着砂砾质感的冷哼。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让年轻医生的动作瞬间僵死,伸出的手臂停在半空,指尖冰凉,额头顷刻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接近一个重伤者,而是在靠近一头即便濒死、也依旧保持着顶级掠食者本能与尊严的凶兽,无形的冰冷锋刃仿佛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
“……滚。”
一个字,从玄烬几乎抿成一条直线的苍白唇瓣间挤出,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容丝毫置疑的排斥与暴戾余韵。
即便虚弱至此,形同废人,他周身那属于万载深渊之主的、用孤寂、背叛与归墟死意浇筑而成的、对一切陌生接触与“软弱”示警的极端抗拒,依旧如同最坚硬的甲胄,未曾有半分剥落。
他不信任这些陌生的、脆弱的气息靠近他。
尤其是在星璇面前。
尤其是在他如此狼狈、如此……不堪一击的时刻。
医护人员僵在原地,进退维谷,无助而惶恐地看向星璇。
星璇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酸楚与了然。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玄烬那层层坚硬外壳下的伤痕与偏执。那是被时间、背叛和归墟的死寂反复磨砺出的、保护内心最后一点柔软与炽热的畸形铠甲。
她动了动被他紧紧攥在掌心的手,冰凉的手指在他同样冰冷、却因用力而紧绷的手背上,极其轻微地、安抚性地勾画了一下——用指尖,轻轻地、慢慢地,在他手背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那触感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但这个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魔力。
玄烬紧绷如弓弦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丝。虽然依旧没有抬头,也未撤去那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但那股即将爆发的、玉石俱焚般的危险感,终究是悄然敛去了一些。他甚至微微侧了侧头,将脸更深地埋进星璇的颈窝,鼻尖蹭过她颈侧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酥痒。
那动作,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向唯一信任的人寻求慰藉。
星璇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先……处理外伤,稳定……最基础的生命体征。” 她用尽气力,声音低哑得几乎只剩下气音,吩咐道,“本源和神识的伤……稍后……再说。”
她顿了顿,将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仿佛在用目光穿透层层钢铁与虚空,寻找那个消逝在星光中的小小身影。
“……曜呢?有……消息吗?”
提到曜的名字,她的声音难以抑制地哽住,眼前再次不可控制地闪过那小家伙最后绽放出的、纯粹到令人心碎、也勇敢到令人窒息的银色星光——那光芒贯穿虚空,击溃敌舰,也燃尽了它自己。
指挥中心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秦雨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压抑的哭腔:“星璇大人……曜大人的龙族本源波动信号,在最后‘星骸共鸣’爆发后,已完全消失在探测范围内。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渡劫失败后,我在人间开挂了请大家收藏:(m.2yq.org)渡劫失败后,我在人间开挂了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