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变故来得猝不及防,苗云凤全然没有料到。她本以为王水生一直躲在霍师傅的八卦堂中,定然安然无恙,万万想不到竟会被人擒获。她心中焦急万分,不知霍师傅是否知晓此事,眼下也根本无法暗中联络霍师傅,只能直面眼前迫在眉睫的危机。
若是等会儿众人投花,尽数将鲜花都放到王水生身前,那他便再无生还之机。
正思忖间,大帅腆着圆滚滚的肚子,慢悠悠踱步走来。他一边走,一边抬手捋着自己的八字胡,唯恐胡须凌乱,失了自己的威严仪态。
早有卫兵快步上前搬来座椅,安置在队伍正前方,又奉上一壶热茶。大帅接过茶壶,直接对着壶嘴咕嘟咕嘟饮了几口,随后将茶壶递还给身旁卫兵,抬手朝着刘副官摆了摆手:“你来向众人宣告,即刻开始辨认。”
不多时,一名侍女端着满满一盆鲜花走来,分发到每一名士兵手中。
苗云凤看着满园鲜花即将被肆意糟蹋,心中满是心疼。在她看来,大帅这分明是拿旁人的性命当作玩乐消遣。大帅脸上神色轻松,全无半分肃穆凝重,刘副官更是嬉皮笑脸,好似逢年过节一般。
一众士兵起初还不明缘由,待刘副官当众宣讲,众人这才知晓原委。
“诸位弟兄听好!今日让大家前来,便是要辨认出当日残害咱们兄弟的真凶。那日即便你们未曾亲眼看见他动手行凶,也定然见过他出现在人群之中。就算记不清样貌也无妨,凭心中观感判断,觉得谁形迹可疑,便将鲜花放在谁的脚下,此人便是凶手。都听明白了吗?”
下方士兵齐声应和:“听明白了!”
苗云凤转头望去,队伍前排有丁头,他身形矮小,一双小眼却格外精明。丁头身侧,正站着周小毛。周小毛素来深得苗云凤信任,此刻频频侧目望向她,还悄悄对着她点头示意。而那丁头,却满脸谄媚笑意,不停朝着刘副官讨好逢迎。
辨认尚未开始,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且慢!我还未到,这般热闹场面,我怎能缺席?我倒要好好瞧瞧,今日众人究竟会选出谁来做这替罪凶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女子在旁人搀扶下缓缓走来。她头戴纱帽,远看容貌模糊,待走近之后,苗云凤才看清来人竟是八姨太。更让她意外的是,八姨太已然生产,隆起的肚子已然平平。
大帅见了,连忙快步上前,语气满是关切:“哎呀我的宝贝八姨太,你尚未出满月,才刚坐月子几日,怎敢贸然出来吹风?可真是让我忧心不已!咱们的孩儿可还好?可有专人照看?”
八姨太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你儿子,不用人照看?这般紧要大事,我怎能缺席。”
大帅爽朗大笑,当即呵斥身旁下人:“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搬一把椅子过来,一群没用的东西!”
下人连忙小跑着搬来座椅,小心翼翼伺候八姨太落座在一旁。
八姨太一到场,刘副官便不住朝着她赔笑,眉眼间满是亲昵暧昧。
苗云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嗤一声,暗自腹诽:真是一对狗男女。表面上这孩儿是大帅的子嗣,实则根本就是你刘副官的骨肉,你们二人早已暗通款曲,形同一家人。这把柄我已然攥在手中,迟早有一日,定要让你们二人尝尽苦头、叫苦不迭,你们当真以为此事无人知晓不成?
八姨太挨着吴大帅坐下,大帅当即伸手牵住她的手,捧在掌心,爱不释手。
待众人尽数就位,大帅直接沉声下令:“还在磨蹭什么?我倒要看看诸位的心意,这二人之中,究竟谁才是杀害我府中弟兄的真凶!府中弟兄枉送性命,此仇必报,即刻开始投花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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