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隔着不过数步，远处，TPC战机的呼啸，人群的怒吼低沉……但这一切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还是那句话，” 比企谷八幡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平静得甚至有些懒散，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星知先生，你的演技从头到尾，都挺烂的。”
星知紫色的眼眸中露出思考的神态。
“你是指校园祭第一6天，我被你的攻击压迫得几乎跪倒在地的‘反应’，过于夸张了？”
“但根据这具身体当时的能量层级，在你纯粹力量的压制下，那种反应是符合物理模型的，并非刻意‘表演’。”
“不是你的‘生理反应’，星知先生。”
比企谷八幡摇了摇头，站姿有些松懈，眼神却锐利如刀。
“是你的‘宣言’。你那番关于‘登神’、关于‘创造无瑕乐园’的激情演讲。”
星知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这个人，大概是被动技能点满了‘多疑’和‘被害妄想’。”
比企谷八幡扯了扯嘴角。
“我从来不会小看任何对手，尤其是那种能在我眼皮子底下，不声不响就把全人类精神体绑架进一个大型沉浸式VR乐园的家伙。”
“所以，你说你要‘登神’，我信。你说你要创造永恒乐园，我也信。”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星知。
“正因为相信你的‘宣言’是认真的，相信你真有实现那个企图和对应的潜在体量，所以……”
“你之后表现出来的实力，才显得格外违和，假得离谱。”
星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愕然”的神情。
“就因为你觉得我‘太弱了’？”
“当然不止。” 比企谷八幡脸上露出了些许骄傲的神色，虽然转瞬即逝。
“还有我那些可靠的‘朋友们’。”
“雪之下雪乃她们在你那个‘梦与现实之狭间’里，可没闲着。”
“借助达衣恩星人朋友提供的文明语言数据库进行比对，她们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一些被刻意隐藏的‘记录’碎片。使用的文字，来自猎户座方向数个已知的智慧文明。”
他的语气平铺直叙，却字字如锤：
“那些记录里，不约而同地提到了一个相似的‘乐园计划’，以及当地文明或成功、或失败的反抗。用宇宙标准时间换算一下……星知先生，地球不是你目前‘乐园计划’的唯一试验场。”
“这是你唯一的、也是最大的疏漏。源自你对‘低等文明’的傲慢，以及对自身的过度自信。”
“你以为你的表演天衣无缝，你的准备万无一失，却小看了人类的执着。”
星知沉默了。许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还真是令人意外的切入点。”
星知摇了摇头，随即，些许惋惜和劝导的表情，重新回到了他脸上。
“即便如此，比企谷阁下，事已至此……”
他摊开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以及你身后这个展露了些许勇气火种的人类文明，还不考虑接受现实吗？‘乐园’虽不完美，但至少能免除痛苦与纷争。以你们的潜力，在我的引导下，或许能发展出不一样的……”
比企谷八幡没有说话。只是轻微地挑了挑右边眉毛。
抗拒与不屑的意味，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了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里。
“……” 星知看着他的表情，怔了一下，随即失笑，那笑容里带着真正的遗憾。
“比企谷阁下，我是真心敬佩你。而人类这个种族在你的引导下，也确实展现出了超越非凡的潜力与韧性。”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属于“收获者”的满意。
“更重要的是，人类的‘愿力’——无论是正面的勇气、希望，还是负面的恐惧、绝望——其纯度与强度，都令人惊喜。”
“短短三天‘乐园’的运转与今晚的爆发，所汇聚的精神能量，让我的真身强度提升了数倍，终于达到了足以支撑‘下一步’的临界点。”
他看向比企谷八幡，眼神变得深沉，带着最后通牒般的郑重：
“老实说，我不想就这样摧毁你们，摧毁这个刚刚让我看到更多可能性的‘苗圃’。”
“所以，比企谷阁下，还请好自为之。这是最后的劝告。”
比企谷八幡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星知眼底最后一丝惋惜彻底熄灭，化为冰冷的决绝。
“那么，很可惜了。”
他抬起头，目光不再看比企谷八幡，也不再看脚下的地球，而是穿透了一切阻碍，投向了无垠深空，投向了猎户座的方向。
他的声音不再是通过喉咙发出，而是直接回荡在周围的空间里，带着宏大的、宣告般的韵律。
“登神之时已至。”
“吾将，断绝一切无谓之苦，焚尽所有蒙昧之思，碾碎所有逆理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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