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山谷上方的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无穷的道韵玄光从中倾泻而出，三道模糊却又威严到极致的身影，自那裂口中缓步踏出。
他们一出现，整个洪荒世界的时间都好像停滞了一瞬。
风停了，云散了，就连那流淌的灵气，都驯服地匍匐下来。
在场的所有弟子，无论是之前嚣张跋扈的，还是幸灾乐祸的，此刻全都浑身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化作了无以复加的敬畏与惶恐。
“拜见师尊！”
“拜见大师伯、二师伯！”
以多宝、广成子为首的两拨弟子，齐刷刷地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那两个刚从山壁里挣扎出来的狼狈身影，广成子和慈航，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强忍着伤势，五体投地。
牛犇抬起头，看着那三道身影。
太上，元始，通天。
他对此没有半分意外。
自己刚才那番话，看似是在教训两拨弟子，实际上，又有几分不是说给这三位听的。
作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三清若是不分家，在这洪荒之中，便是天道之下最无解的存在。
自己今日已经把话点到了，把事做绝了。
至于日后这三位究竟会走向何方，那便不是他一头牛能左右的了。
虚空中，太上道人那双无为之眸，缓缓扫过下方众人，最终落在了牛犇的身上。
“牛儿方才所言甚是。”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却蕴含着天地至理：“尔等同为三清一脉，本就是同根同源，理当同气连枝，而非手足相残。”
太上道人身侧，那浑身散发着威严与秩序气息的元始天尊，破天荒地没有反驳。
他看着自己那几个狼狈不堪的弟子，又看了看对面那些桀骜不驯的截教门人，最后目光定格在牛犇身上，神情复杂。
“不错。”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威严的声音响彻山谷：“不知同门之谊，不敬师长之教，为外物而争斗，丢尽我三清颜面！尔等，全部回去面壁百年，好生反省！”
此言一出，广成子等人面如死灰，却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叩首领罚。
另一边，通天看着自己那帮弟子，也是一声断喝。
“你们也是一样！滚回去，面壁思过！”
多宝等人脖子一缩，同样乖乖领命。
三清同时发话，谁敢不从？
“牛儿，你来太清殿。”
太上道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话音落下，三道身影连同牛犇，便瞬间消失在了山谷之中，只留下一群垂头丧气，面面相觑的弟子。
太清殿内，仙雾缭绕，道韵天成。
三清的身影显化而出，分坐于三张云床之上。
大殿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还是身为大师兄的太上道人，轻轻叹了口气。
“想不到，我们兄弟三人，今日竟还不如牛儿看得通透。”
元始天尊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自嘲。
“是啊，大哥。我等执着于教义之别，门下之分，却忘了根本。”
“三清本一家。”通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倒是我们，不知不觉间，已经变了。”
这一刻，因道统之争而产生的些许隔阂，在牛犇那看似粗暴的搅局之下，竟奇迹般地消融了许多。
三股同根同源，却又各自独立的庞大气运，在此刻，重新有了交汇相融的迹象。
也就在此时。
混沌之外，紫霄宫中。
盘坐于高台之上的鸿钧道祖，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道念仿似超越了时空，瞬间便洞悉了三清气运的变化。
“有趣。”
鸿钧的脸上无悲无喜，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想不到，三清的气运，竟又重新链接在了一起。变数，起于一头牛么？”
他屈指一算，天机却是一片混沌，看不真切。
鸿钧道祖随即挥了挥手。
一股无形的大道之力瞬间笼罩而下，将那刚刚开始交汇的三清气运，彻底遮蔽了起来，使得外界再也无法窥探分毫。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混沌，看向了某个未知的所在。
……
太清殿中，牛犇的身影也随之出现。
他对着上方三位恭敬行礼。
“牛儿见过老爷，见过二师叔，三师叔。”
元始天尊看着下方的牛犇，眼神中的复杂之色更浓。
这头牛，打了他的弟子，却又点醒了他，让他此刻心中五味杂陈。
元始天尊那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赞许，威严而又淡漠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上垂落。
“牛儿，你此番做的，不错。”
话音刚落，元始天尊屈指一弹。
嗡！
一团不过拇指大小，却散发着无尽古老、沧桑、厚重气息的玄黄本源之气，便轻飘飘地悬浮在了牛犇的面前。
那气息，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大道至理，仅仅是看上一眼，都让牛犇的神魂感到一阵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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