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定在十月十八。
顾晴雪和沈秀兰提前一周就开始张罗酒楼的事。
她跑遍了鹏城大大小小的馆子,最后选中了城东那家聚贤楼。
三层的小楼,青砖黛瓦,门口两棵桂花树,正应了金秋十月,丹桂飘香。
顾晴雪站在门口,望着那两棵开得正盛的桂花树,心里已经想好了怎么布置。
酒楼的老板姓何,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见顾晴雪出手阔绰,又听说是给儿子办喜事,格外上心。
“大姐放心,咱们这儿办过十几场婚宴了,有经验。”何老板拍着胸脯保证,“您想要什么样儿的,尽管说。”
顾晴雪从包里掏出一张纸,上头密密麻麻列着要求。
大堂要挂红绸,从门口一直挂到最里头,每张桌子要铺红桌布,还要摆上花生瓜子红枣。
正中央要搭个喜台,背景大红绸缎,贴上烫金的囍字。
门口要摆两排花篮,左边百合右边玫瑰。
何老板一边看一边点头,嘴里念叨着:“没问题,绝对让你满意。”
最后顾晴雪又加了一句:“对了,那两棵桂花树,给我挂上红灯笼,要那种圆圆的、喜庆的。”
何老板笑了:“大姐,您这是要把我这酒楼整个染红啊。”
顾晴雪也笑了:“红才喜庆嘛。”
沈秀兰没意见,她觉得这样布置特别好。
接下来几天,聚贤楼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何老板亲自盯着工人挂红绸,那红绸从二楼垂下来,一道一道,像红色的瀑布。
工人们站在梯子上,小心翼翼地调整位置,力求每道绸子都垂得笔直。
“右边那条松了,紧一紧。”
何老板在底下指挥着,嗓子都快喊哑了。
喜台背景是一整面大红绸缎,上头用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何老板摸着那绸缎,啧啧称赞,“软和,光亮,喜庆。”
工人们把囍字贴上去,那字是请城里有名的老先生写的,墨迹饱满,透着一股子庄重。
门口的两排花篮也送来了。
何老板站在门口,望着焕然一新的酒楼,心里涌起一股自豪感。
“这排场,在鹏城也算是头一份了。”
婚礼前三天,真婉瑜去了趟工厂。
虽然顾晴雪让她什么都别管,只管等着当新娘子,可她还是放心不下那批即将交货的订单。
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都在忙碌。
真婉瑜挨个查看,问问这个,叮嘱那个,一圈下来,心才踏实了些。
回到办公室,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婉瑜,你怎么突然今天过来了?”
小花看着她,笑了起来。
萧婉瑜赶紧招手让她过来,“小花?你怎么不在车间?我这也是闲不住,就想过来看看。”
小花嘿嘿笑着,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婉瑜,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感觉怎么样?”
肖婉瑜想起梁景珩那张晒得黝黑的脸,忍不住弯了嘴角。
“感觉怎么说呢,很神奇的感觉,总感觉好像没啥区别。”
“但是,好像又有点区别,小花,你怎么了?有些紧张吗?还是想到你们的事情了?”
小花有些不好意思,“是啊,虽然我们已经订婚了,但是结婚总感觉有些不一样。”
“婉瑜,你说我结婚也是这样吗?会幸福的嘛?”
“会的。”萧婉瑜看着她,“等你结婚那天,也会的。”
“而且说不定到时候你自己会更着急,更想结婚。”
“在你没想好之前。不用着急,我想蒋淮不会催你的。”
小花笑了,使劲点了点头。
婚礼前两天,沈秀兰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没出来。
萧德全从饭馆回来,不见她人,问萧婉瑜:“你妈呢?”
萧婉瑜指了指里屋:“在里头,说是有事。”
萧德全推开门,看见沈秀兰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针线,低着头,一针一针地缝着什么。
“秀兰,你干啥呢?”
沈秀兰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却笑了笑:“给婉瑜缝个枕头套。”
萧德全走过去,看见她手里那块红绸布,上头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已经快绣完了。
针脚细密,活灵活现。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手艺?”
“我啥时候不会了?只是这些年忙,没顾上罢了。”沈秀兰低下头,继续缝着。
“闺女要出嫁了,我这个当娘的,总得给她留点念想。”
萧德全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一针一线地缝,没有说话。
屋里很静,只有针穿过绸布时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沈秀兰忽然开口:“老萧,你说,婉瑜嫁过去,能过得好吗?”
萧德全沉默片刻。
“小梁那孩子,我看着不错。”
“我知道。”沈秀兰说,“可我这心里头,还是空落落的。”
她放下针线,望着窗外。
“从她来到我们身边,就没离开过我。小时候生病,我抱着她一夜一夜地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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