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强接过帖子,随手翻了翻,忽然目光一凝。其中一张请柬,落款处写着“通州柴炭行会”,时间就在三日后。
柴炭商——他最早的对手,曾经在价格战中被他打得节节败退,后来似乎偃旗息鼓了。如今这请柬,是求和?还是另有图谋?
三日后,陈文强单刀赴会。
宴设在一处颇为雅致的私家园林,做东的是柴炭行会的会长,姓胡,五十来岁,圆脸微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席间除了几位柴炭商,还有两张陌生面孔。胡会长介绍道:“这位是内务府采办处的李管事,这位是西山矿监衙门的赵书吏。”
陈文强心中一凛,面上笑容不变,拱手见礼。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深入。胡会长先是大大夸赞了一番陈文强的经营才能,称他“为京城百姓解决了取暖大事”,接着话锋一转:“只是陈老板,咱们做生意,讲究个‘规矩’二字。你这煤炭生意,虽好,却有几处不妥。”
李管事慢悠悠地接话:“内务府管着宫里和各王府的用度。如今怡亲王府、几位贝勒府,都开始用你的蜂窝煤。这本来是好事,但宫里的规矩,凡入大内的物件,须得经过内务府指定的商号采买。陈老板的煤,走得不是这条道啊。”
赵书吏则更直接:“西山矿产,皆属朝廷。私开煤窑,往小了说是违规,往大了说……可是掉脑袋的事。陈老板那两处窑,虽有地方上的默许,但毕竟没有矿监衙门的正式批文。”
陈文强静静地听着,手中酒杯转了三转,才开口:“三位的意思是?”
胡会长呵呵一笑:“简单。陈老板将煤窑并入柴炭行会,咱们按行规分成。至于内务府和矿监衙门那边,行会自会打点妥当。往后你的煤,挂行会的名号入各王府,甚至宫里,也不是不可能。”
“若我不愿呢?”
席间气氛骤然一冷。
李管事放下酒杯,声音淡了几分:“那陈老板的煤,怕是进不了任何一座王府的大门了。而且,保不齐哪天,矿监衙门就得去西山‘依法查办’。”
赵书吏补了一句:“顺天府前几日请陈老板喝茶,只是个开始。”
陈文强回到家中,已是深夜。
家人齐聚书房,听完宴席上的对话,个个面色凝重。
陈文厚拍案而起:“欺人太甚!这分明是要吞了咱们的煤窑!”
林婉忧心忡忡:“内务府和矿监衙门若真联手卡我们,煤窑怕是保不住。紫檀家具的生意,怕也会受牵连。”
陈老爷子吧嗒着旱烟,良久才道:“文强,你与怡亲王那边……到底到了哪一步?”
这正是陈文强一路思考的问题。他与胤祥的关系,建立在几次“解决小难题”的基础上:改良了王府的取暖系统,修复了几件珍贵紫檀器物,古筝表演得了福晋的欢心。但这些,够不够让一位亲王为他出头,对抗内务府和矿监衙门?
“怡亲王为人正直,重实干,不喜结党营私。”陈文强缓缓道,“我去求他,他或许会帮忙说几句话。但若将此事摆到台面上,就成了王爷干涉内务府和矿监衙门公务——这对他不利。”
“那怎么办?难道真要屈服,把煤窑让出去?”陈秀儿急道。
陈文强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子,忽然想起穿越前读过的一段历史——雍正初年,胤祥曾奉命整顿户部、清查亏空,其中一大阻力,正是内务府系统的贪腐与把持。
一个大胆的念头渐渐成形。
“我们不求怡亲王直接插手。”陈文强转身,眼中重新有了光彩,“我们要送他一件‘武器’,一件他正需要的东西。”
众人不解。
陈文强走到书桌前,摊开纸笔:“内务府采办,贪墨成风,虚报价格,以次充好,这是公开的秘密。西山矿监衙门,则与地方豪强勾结,私批矿权,偷漏矿税。这些事,怡亲王未必不知,但缺的是实证。”
他飞快地写下一行字:“我们来做这个‘实证’。”
“大哥,你明日开始,暗中联络那些被柴炭行会压榨的小商户,收集他们被盘剥的证据。婉妹,你通过家具生意接触到的各府内眷,留心打听内务府采办的猫腻。秀儿,你去学堂时,留意那些官宦人家小姐无意中透露的消息。”
“而我——”陈文强顿了顿,“我要去一趟西山,看看咱们的煤窑,也看看别人的矿。胡会长不是说我的窑没有批文吗?那有批文的那些,是不是就真的合法合规、税银充足呢?”
风险极大,但这是绝境中唯一的生路。
五日后,西山。
陈文强扮作贩山货的行商,带着年小刀和两个精干的伙计,潜行至矿区深处。年小刀这半年跟着陈家做事,早已不是当初的街头混混,手下聚了一帮可靠兄弟,成了陈文强暗中的助力。
白日里,他们摸清了几处大矿的方位,甚至混入一处矿工棚,听了几句醉汉的牢骚——“官窑抽五成,监工再抽两成,落到手里的还不够买药治肺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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