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恰在此时转调,竟是众人从未听过的旋律。音色清越穿透长街,连集雅轩内的茶盏都微微共振。有懂琴的掌柜惊呼:“好木!唯有密度极高、结构均匀的良材,方能出此金石之音!”
周慕贤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陈乐天一夜之间竟能做出成品,更没料到会以这种方式“现场验证”。
“至于香味——”陈乐天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十几片刨花,“新的的紫檀花,请诸位品鉴。”
浓郁而独特的檀香弥漫开来,这香气醇厚不失清雅,正是上等紫檀的标志。昨日那些被做手脚的木料因淋雨又遭破坏,自然香味大减,而新鲜刨花的香气无可辩驳。
“好香!”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赞叹。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青衫文士摇扇而入,身后跟着两名小厮。周慕贤一见来人,慌忙起身:“曹三爷!您怎么得空来此?”
来者正是江宁织造曹頫的族弟曹荣,掌管织造府部分采办事宜。他径直走向陈乐天,笑道:“昨夜收到陈公子所赠制琴良材,家兄甚喜。今晨闻得此处有品鉴盛会,特来瞧瞧——方才那琴音,可是公子安排?”
陈乐天躬身:“正是在下小妹巧芸。她素喜音律,得知有此良木,定要试制琴案以验音色。”
曹荣点头,转而看向众掌柜:“诸位继续,不必理会曹某。只是——”他轻描淡写地补充,“织造府近日需一批紫檀制作贡品级文具,若此地有良材,倒省了去广东采办的周折。”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
品鉴会的结果不言而喻。有曹荣这句看似无意的话,陈乐天的紫檀不仅被定为“上上品”,更瞬间成了炙手可热的货源。三十六家木铺中,当即有七八家掌柜私下与陈乐天约谈采购事宜。
但陈乐天心中明镜似的:危机远未解除。
午后,他回到货栈,妹妹陈巧芸已在等候。她今日一身鹅黄衣裙,与晨间素衣抚琴的形象判若两人。
“二哥这招‘声光营销’用得妙。”巧芸笑吟吟递上茶盏,“不过你让我临时改编《琵琶语》为古筝曲,可是难为死我了。”
“若非小妹琴艺高超,哪能镇住那些老江湖。”陈乐天正色道,“但今日只是险胜。周慕贤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未落,老许匆匆进来,面色凝重:“少爷,刚打听到消息,周慕贤的永昌木行,背后有浙江巡抚门人股。而且他们控制了金陵七成的木材仓储——咱们即便有货,若无仓库存放,雨季一来必定受损。”
陈乐天手指轻敲桌面。这招狠辣——仓储是商品流通的命脉。他这批紫檀若不能及时入库,一旦受潮霉变,价值将大打折扣。
“二哥可记得‘粉丝经济’四字?”巧芸忽然开口。
陈乐天一怔。这是穿越前兄妹闲聊时提及的概念,意为通过培养忠实拥趸来实现商业价值。
“我这两日在金陵闺秀圈小试身手。”巧芸眼中闪着光,“已有三位盐商千金、两位官员小姐愿随我学筝。她们的父亲,恰好一位管着江宁府库,一位掌管漕运码头仓储。”
陈乐天恍然大悟:“你是说……”
“明面上,周慕贤可封锁所有商用仓库。”巧芸微笑,“但官仓、私宅别院、甚至画舫船舱——这些地方若能暂存木材,虽周转不便,却可解燃眉之急。而那些千金的父亲,为女儿的前程与人情,多半愿意行个方便。”
穿越者的优势在此刻凸显:他们不只在某个领域拥有超前知识,更拥有跨越时代局限的思维模式。当本地商人还在用传统手段封杀时,陈家兄妹已开始构建一个基于人情、文化、跨界资源的全新网络。
陈乐天当即铺纸提笔:“老许,立刻去拜访这五位人家,以‘寄存艺术创作材料’名义洽谈仓储。巧芸,你继续扩大‘芸音雅舍’影响力,重点接触家中有实权的官宦千金。”
他顿了顿,又写下一封信:“这封信加急送往北京,请父亲动用李卫那条线,查清浙江巡抚与周慕贤的具体关系。既然对方搬出官场后台,咱们也得知道深浅。”
三日后的黄昏,陈乐天收到两封关键信件。
第一封来自北京。父亲陈文强回信:浙江巡抚与年羹尧有旧,但雍正帝正逐步剪除年党势力,此人自身难保。李卫门下小吏透露,朝廷对江南商贾与官员勾连已有关注——这意味着周慕贤的靠山并不稳固。
第二封则让陈乐天脊背发凉。信是大哥陈浩然从曹府暗中递出的,只有短短几句:
“曹府账目混乱,织造亏空恐达百万两。紫檀贡品事务须极度谨慎,切莫卷入。近日府中暗流汹涌,弟在江南诸事当以‘快进快出’为上。另:小心周慕贤与曹府二管家有姻亲。”
姻亲!
陈乐天终于明白周慕贤为何能迅速得知他的货物信息,又为何能调动资源在码头做手脚。曹府这潭浑水,他已在无意中涉足边缘。
“少爷,还有一事。”老许低声道,“咱们联系的五处仓储,有三家已口头同意。但今日午后,那三家不约而同派人传话,说还需‘再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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