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雀心里琢磨,无瑕总穿黑,好看是好看,就是太不近人情,孤零零冷飕飕的。
要是肯换点别的颜色,哪怕素净的月白、浅青,那股子逼人的锋利劲儿也能软和下几分。
不知要招来多少狂蜂浪蝶。不过这念头也就想想,玉无瑕什么性子,她最清楚。
“这回出来,日子是有点长了,”
蓝雀环顾四周,驻舟山满山遍野的新绿,在暮色里沉淀成墨绿,
“连驻舟山都绿透了,该回去了。花朝节挑百花使,
谷里一堆事儿,还等着我呢。”
蓝雀顿了一下,目光又落回玉无瑕沉静的侧脸上,话里带上了几分认真:
“听说你妹妹,跟你爹传的消息,是和香雪坊那杜家定了亲?
你就这么由着她?
要我说,就是你爹心急了。
有我蓝雀,堂堂百花谷圣女在你们玉家后头站着,
他何家就算再多来几个筑基,又能翻起多大浪?
你也不拦拦,说道说道?”
玉无瑕听着蓝雀絮絮叨叨,目光落在她因为说话而微微鼓起、显得越发圆润可爱的脸颊上。
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她忽然伸手,用指尖在那细腻的脸蛋上轻轻捏了捏。
“无尘什么性子,我清楚。”
她收回手,语气平静,
“这门亲,肯定也是她自己点了头的。至于杜家……”她略一沉吟,
“我爹看人的眼力,总还是有的。我不拦,不说,是因为——”
她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像她发间玉尺的冷光:
“他何家想吞了我玉家,我玉家,就一定是他们砧板上的肉,锅里的菜?
谁输谁赢,谁吃谁,现在说,还早着呢。”
蓝雀看着眼前人瞬间迸出来的自信和锋芒,那是种内敛的、却扎扎实实的傲气。
她不由得笑了,眉眼弯弯,刚才那点替朋友抱不平的嗔怪也散了。
“你倒是心大。”
蓝雀笑着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赞叹和羡慕,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第二道神通……是真厉害得有点过分了。
要是让你爹知道,自家闺女才筑基初期。
就闷不吭声练成了两道神通,怕是要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夜跑去祖宗祠堂磕头上香。”
玉无瑕神色不变,只淡淡道:
“那也比不上我家圣女大人。
这次花朝节,我可是等着大开眼界,好好瞧瞧圣女大人的天女散花呢。”
蓝雀听了,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百花谷圣女该有的矜持和从容,更有对自个儿本事的傲气:
“那你可得,看仔细了。”
蓝雀接着问道:“这回选百花使,你家妹妹,能行吗?”
玉无瑕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蓝雀鬓边那支颤巍巍的黑玉蝴蝶花,动作轻缓。
“当年我能当上百花使首,也不过是运气,碰巧和这幽蝶花有缘。”
玉无瑕语气平平,像在说别人的事,“无尘进藏花林,凭她自己的本事,应该没问题。至于百花使首嘛……”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暮色里的山影,
“看缘分吧。总不好,百花谷的这点机缘,全让我们玉家姐妹占完了。”
蓝雀听后,莞尔一笑:
“也是。天下好事,总不能全让一家占了。
不早了,回吧!
也不必在这驻舟山浪费春秋,好东西太少了,
我们还是等水月洞天开吧!”
蓝雀话音还没落,也不见怎么动,玉无瑕脚下,那铺满落花和青苔的地面,光影忽然古怪地一扭。
下一刻,一只通体漆黑如墨玉、形态和蓝雀发间那支一模一样。
却活生生大到能站人、连每根纤细触须都清清楚楚的蝴蝶,凭空冒了出来。
那蝴蝶安静地停在那儿,翅膀微微合拢,不仔细看。
真以为是一朵突然绽开的、巨大又诡异的黑花,透着股幽深静谧的劲儿。
玉无瑕像是早习惯了,伸出手。
蓝雀也自然地把自己的手递过去,放在她温凉的掌心里。
玉无瑕握住蓝雀的手,轻轻一带。
两人身影翩然落在那黑色蝶背上。
那巨大的幽蝶翅膀无声无息地展开,微微一振。
“嗖——”
一道幽暗的黑色流光,像夜色提前漏下的一缕,猛地窜起,掠过驻舟山郁郁葱葱的林海梢头。
一眨眼,就消失在西方天空最后那抹绯红的霞光尽头。
只剩下山间温泉原先的地方,渐渐散尽的薄薄雾气,满地依旧青青的草叶。
还有那些被落下的、颜色慢慢暗下去的五彩花瓣,安安静静的。
“呼,好险! 倒是两位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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