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弘礼看着面前的酒杯,又看了看杜照元。
嗯,娘说了,在外头要听二爷爷的。
他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杜照元一愣。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你抿一抿呀,怎么全喝了?”
话音未落,杜弘礼的脸庞已经泛起了红。
那红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再到脖子。
他的眼中浮起迷醉之色,身体开始痉挛,嘴张开,却说不出话,只能痛苦地喘气。
杜照元赶紧伸手,按在他背上,法力渡入,将那口灵酒给逼了出来。
一股酒液从杜弘礼口中吐出,带着酒气,落在荷叶外,散入风中。
杜照元又渡了一道法力,帮他调理体内的气息。
杜弘礼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一团火在自己的胃腹之中爆开了一样,烧得五脏六腑都疼。
那种感觉太可怕了,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他喘了口气,心道总算是活了过来。
杜照元见此,默默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壶莓子汁,递过去。
“喝这个。你们几个都爱喝的这个莓子汁。”
杜弘礼接过,嗯了一声,倒了一杯。
暗红色的莓子汁倒入杯中,酸甜的香气飘出来。
他喝了一口,用那酸甜的味道,将口中残留的凛然辣意逼退。
舒服多了。
他捧着杯子,慢慢喝着,不敢再碰那酒。
荷叶继续向前,白云在身旁流过。
下方的景致变换着,时而山峦起伏,时而平原辽阔,时而河流蜿蜒,时而村庄点点。
杜照元看着前方的云海,缓缓开口:
“弘礼,你可知天地广大?”
杜弘礼抬头看他。
“就景州而言,二爷爷和你父亲,也不过是在这景州一半的地方打转。
另一半,可是从未踏足过的。”
杜弘礼嗯了一声,不解其意,只是看着杜照元。
杜照元继续道:
“二爷爷修仙啊,是想便览山河翠,长卧万年青。
看遍这天地间的好风景,在这人间活得长长久久。”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杜弘礼。
“老天爷给了这灵根,我感激。但若是不给这灵根,你当二爷爷会如何做?”
杜弘礼摇了摇头。
灵根……这个词刺了他一下。
他是羡慕的。
不,不仅仅是羡慕,是渴望,是疼痛,是夜里睡不着时翻来覆去想的那个东西。
他不知道为何二爷爷会提起这个。
他的心,有一丝丝的疼。
杜照元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
“若是没有灵根,二爷爷就安稳做个农家子。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种秋收,冬藏夏耘。
尽可能让自己的生活变好,一路走走看看,
去品尝该去品尝的生离死别、春花秋月。人世好风景,随心度生涯。”
杜照元的声音很轻,很淡,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你没有灵根,这个事实。”
杜照元突然转过头来,盯着杜弘礼。
杜弘礼猛然和他对视。
眼眶一下子泛了红。
心一揪一揪地疼。
他嗫喏着,点了点头。
是啊,他没有灵根。
这是个事实,改变不了的事实。从测试灵盘暗下去的那一刻起,这个事实就钉在了他身上。
他再怎么读书,再怎么躲着,也改变不了。
杜照元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但弘礼,你可以让你一生过得精彩。你是杜家子,仙族之人,你站在了很多人的顶上。
何必要把自己关进一个囚笼呢?”
他伸出手,指了指下方。
“你看看那些人。那些在田里耕作的农人,那些在村里走动的妇人,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
他们没有灵根,他们不知道什么是修仙,他们一辈子就在那片土地上。
可他们活得不好吗?他们就没有精彩吗?”
杜弘礼顺着他的手指看下去。
下方是一个村庄,房屋错落,炊烟袅袅。
有牛在田里走,有鸡在院里叫,有孩子在巷子里跑。
那些孩子笑着,闹着,追着,喊着,好似什么烦恼也没有。
杜照元的声音继续传来:
“人生这本书,有人拿着笔,糟糟糕糕落下的是一团墨。有人却是锦绣山河,全看你如何过。”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抬高:
“贼老天,没有灵根又如何?我杜弘礼就是这天下唯一的杜弘礼,我偏要活出个精彩!”
杜弘礼浑身一震。
那话像一道光,劈进他心里。
杜照元看着他,缓缓道:
“不是嘛,弘礼?你看,云有聚散,树有枯荣,水有涸盛,月有圆缺。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圆满的。谁能百分百说出,枯树不美?”
他伸出手,指向远方山脊上一棵枯死的老树。
那树光秃秃的,枝干虬曲,却依然挺立着,指向天空。
“遒劲,虽枯,依然向这天刺去!”
杜照元转过头,盯着杜弘礼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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