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唯有远处传来的、沉闷如雷的咆哮与震动,以及那如同极地寒风般汹涌而来的冰冷死寂气息,提醒着我危险的迫近。
“归墟污染爆发?高活性畸变体或侵蚀体残骸苏醒?” 心中警铃大作,我猛地从已失去所有功能的维护平台上弹起,动作牵扯伤势,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但刚刚凝聚的、米粒大小的“虚源之印”在魂核中微微一震,散发出一股柔和而坚韧的混沌色光晕,瞬间抚平了部分魂海的动荡,也让肉身的痛楚减轻了少许。
这“虚源之印”虽只是入门雏形,效果却立竿见影。它不仅是我魂核的“定海神针”,让我对自身魂力与“虚态”之力的掌控更加精细、稳固,更仿佛与这遗迹中残留的、稀薄的“虚源之力”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让我在这片死寂环境中,感知力提升了一截,对“归墟”气息的侵蚀也多了几分抵抗力。
来不及细品这新得的力量,我立刻将魂念与“观虚”之境催发到极致,同时将“虚态”力场收缩到体表,模拟出周围环境的寂灭波动,身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滑出这间已完全停摆的“净化维护舱”。
舱室外,原本昏暗但尚算“有序”的殿堂通道,此刻已彻底变了模样。空气中弥漫的、混合了尘埃与金属锈蚀的气味,被一种更加浓烈、更加纯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消融存在的“归墟”死寂气息所取代。暗银色的金属墙壁与地面上,那些原本黯淡的能量纹路,此刻正被一种粘稠的、缓慢蠕动的、如同活物般的暗影所侵蚀、覆盖。暗影所过之处,金属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迅速失去光泽,变得酥脆、灰败。
更远处,那震动的源头,D-3区域方向,隐隐有暗红色的、不祥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夹杂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无数骨骼摩擦、又似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以及那越来越清晰的、充满了纯粹毁灭与饥饿意念的咆哮。
“必须立刻离开!或者……找到更安全的地方躲藏!” 我心中念头急转。以我现在的状态,别说高活性的“归墟畸变体”,就算来几头之前在葬星原遇到的那种“噬能沙虫”或“蜃影魔”,恐怕都难以应付。这遗迹深处,显然发生了某种超出“主控核心”或“林云芝”预料的剧变。
然而,来时的路已经断绝。那冰冷机械音在断线前并未给出新的路径指引。而且,整个遗迹似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归墟污染”爆发而陷入了某种混乱,原本勉强维持的基础功能(如那微弱的光源、若有若无的能量流动)此刻已完全停止,四周一片漆黑死寂,只有远处那暗红光芒与不祥声响在提醒着危险的逼近。
“尝试连接……遗迹基础信息库……查询当前安全路径……或临时避难所位置……” 我尝试以魂念沟通魂核中那枚刚刚成型的“虚源之印”,并通过它与这遗迹可能残留的、微弱的“信息场”进行连接。这是《虚源道章》入门篇中提到的一种对“虚源之力”的粗浅运用,可以尝试感应、解读环境中残留的信息烙印。
“虚源之印”微微发热,散发出淡淡的混沌色毫光。一种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仿佛老旧收音机杂音般的信息流,断断续续地传入我的意识。
“……警告……核心动力炉……污染泄露……D-3……D-4……蔓延……能量管线……过载……备用单元……C-2……部分功能……安全协议……”
信息杂乱不堪,缺失严重,但其中“C-2”和“备用单元”这两个词,让我心中一动。C区?之前那机械音提到过“净化维护舱”在B区,按照通常的布局逻辑,C区应该相邻,或许有尚能运转的、更安全的区域?
没有更多时间犹豫,远处那暗红光芒与恐怖咆哮正在快速接近!我强提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将“虚态”力场的隐匿与拟态效果催发到极致,同时将魂念感知收缩到最小范围,只探查前方十丈内的环境,避免被可能存在的、对魂念敏感的畸变体察觉。
选定了一个与D-3区域咆哮声传来方向大致垂直的通道,我身形一矮,如同暗影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向前潜行。
通道内的情况比外面更糟。那种粘稠的暗影如同有生命的潮水,已经从墙壁和地面蔓延到了空气中,形成一团团飘忽不定的、散发着浓郁归墟死气的暗影之雾。雾气中,偶尔能看到一些细小的、如同黑色线虫般的影子飞快穿梭,发出“嘶嘶”的轻响,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稀薄的“虚源辐射”都被迅速吞噬、污染。
我不敢触碰这些暗影之雾,只能尽量绕行,或者以“虚灵臂”催发极细微的灰白气流,在雾气中勉强“开辟”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然后迅速穿过。每一次动用力量,都感觉魂海中那枚小小的“虚源之印”在微微震颤,消耗着刚刚恢复不多的魂力。
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绕过几处倒塌的金属框架和一堆早已化为化石的、难以辨认原貌的有机质残骸,前方通道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侧通道深处,隐隐有规律性的、极其微弱的淡蓝色光芒在闪烁,而右侧通道则完全被浓稠的暗影之雾笼罩,深处传来令人不安的、窸窸窣窣的爬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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