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又一声沉闷的震动,自脚下深处传来,比之前那一声更加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地壳深处的、令人心悸的沉重感。这一次,不仅苏禾感知到了,连三个石傀也瞬间被惊动!
“呜——!”
为首的石傀猛地抬起头,眼中幽蓝色的魂火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向脚下,同时发出一声低沉、充满警惕与不安的嘶鸣。它那沉重的、由暗青色矿石构成的身躯微微弓起,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威胁。另外两个石傀也瞬间进入战斗姿态,幽蓝色的魂火光芒大盛,死死锁定震源方向——正是空洞中央,那乳白色的灵乳池塘,以及其下方更深的地脉深处!
震动并未持续,在第二声之后,便再次沉寂下去。但空洞内的气氛,却已截然不同。浓郁的灵气依旧氤氲,钟乳石微光恒定,然而空气中却多了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那平静的池水表面,在刚才的震动中,荡开了一圈圈不规则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池底深处搅动,但又很快平息。
苏禾的心沉了下去。果然!那被镇压的“黑渊之隙”并不安稳!古老阵灵的消散,或许比想象中更快地削弱了此地的镇压之力!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地脉深处的震动,十有八九与那“裂隙”的异动有关!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残存的魂念提升到极致,混合着眉心“道种”的共鸣波动,小心翼翼地朝着池塘底部、朝着更深处的地脉“探”去,试图感知震动的来源与性质。同时,他也在急速回忆着古老阵灵残篇中,关于“黑渊之隙”与“镇压不稳”的零星描述。
魂念感知沿着池底残破的道纹脉络,艰难地向更深处延伸。地脉深处的情况比池塘附近复杂、混乱得多。狂暴、混乱、夹杂着浓郁灰黑色“侵蚀”气息的地脉能量乱流,如同浑浊汹涌的地下暗河,在岩石与地壳的缝隙中横冲直撞。苏禾那微弱的魂念,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稍有不慎便会被撕碎、污染。他只能紧紧依附于“道种”散发出的、与纯净地脉隐隐共鸣的波动,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艰难穿行,寻找着震动的源头。
感知艰难下探,地脉能量的混乱与侵蚀气息的浓郁程度,远超苏禾之前的想象。这里的地脉,如同一个重伤垂死、全身布满腐毒脓疮的巨人,生机在迅速流失,死亡的阴影与污秽在不断蔓延、深入。而那震动的源头……
找到了!
在地脉更深处,一个模糊的、扭曲的、仿佛空间被撕裂后又强行缝合起来的、极不稳定的“节点”附近!苏禾的魂念感知,在触及那个“节点”的瞬间,就如同被无数冰冷的、充满恶意的针狠狠刺中,剧痛传来,魂念几乎要瞬间溃散!那“节点”散发出的气息,阴冷、死寂、污秽、充满侵蚀性,与之前那怪物身上的气息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恐怖,仿佛连接着某个一切存在终将归于的、冰冷虚无的深渊!仅仅是感知触及,苏禾就感到自己的魂念、甚至“道种”的波动,都仿佛要被冻结、被同化、被拖入那永恒的虚无!
这就是“黑渊之隙”?镇压于此的、连接“黑渊”的微小“伤口”?
不,不对!苏禾强忍着魂念被侵蚀的剧痛与冰寒,仔细观察(感知)。那个散发着恐怖侵蚀气息的“节点”,似乎被一层极其微弱、但依旧顽强存在的、土黄色中带着暗金纹路的、由无数细密复杂道纹构成的、近乎透明的“光膜”所包裹、压制着。“光膜”的光芒极其黯淡,布满裂痕,许多地方甚至已经破损、消散,露出后面那扭曲蠕动的、灰黑色的、充满侵蚀气息的“裂隙”本体。刚才的震动,似乎就是“裂隙”内部,那灰黑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侵蚀能量,猛地冲击了一下这残破不堪的“光膜”(镇压封印),所引起的反震与波动!
“光膜”虽然残破,但依旧在勉力运转,散发着与池塘底部道纹、与整个“镇渊之眼”残存体系同源的、微弱的“镇压”与“净化”道韵。正是这层残破的“光膜”,在死死地禁锢、压制着“裂隙”,阻止着其中那恐怖的侵蚀能量大规模外泄。但显然,这“光膜”的力量正在持续衰减,“裂隙”的冲击却似乎……在增强?或者,变得更加不稳定?
是因为古老阵灵的彻底消散,导致镇压之力减弱?还是“裂隙”本身出现了什么变化?抑或是……外界发生了什么,刺激到了这“裂隙”?
苏禾不得而知。他只知道,情况比预想的更加糟糕!这“镇渊之眼”的镇压之力,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那“黑渊之隙”如同被囚禁的凶兽,正在残破的牢笼中不断冲撞,随时可能破笼而出!一旦“裂隙”彻底失控,侵蚀能量大规模爆发,首当其冲的便是这处“同源之地”,然后会沿着地脉迅速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在苏禾脑海。这处“净土”已经不再安全,甚至可能成为一个即将引爆的炸药桶!他必须赶在“裂隙”彻底爆发前,恢复足够的实力,离开地脉深处!至于这“裂隙”……以他现在的状态和能力,根本无力处理,甚至连延缓其爆发都做不到。古老阵灵耗尽最后力量都无法彻底镇压,何况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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