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在旁边偷笑。
我想了想，指着她碗里的饭：
“你看这碗饭，每一粒米里，都有这碗饭的全部信息。你吃一粒，就知道整碗饭是什么味道。”
乐乐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挖了一勺饭，仔细看了看，塞进嘴里。
她嚼了半天，认真地说：
“嗯，有米的味道，有水的味道，有锅的味道，有妈妈的味道。”
大家都笑了。
师父笑着笑着，忽然正色道：
“乐乐说得对。这碗饭里，有太阳、有土地、有雨水、有种地的人、有做饭的人。所有这一切，都在这一粒米里。”
他看着乐乐：
“这就是全息。”
乐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我看着这个小家伙，忽然想：
她也许比我们更懂。
因为她还没学会“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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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一个人坐在梧桐树下，想着这些天的事。
王叔走了。他女儿走了。那个年轻人来过又走了。那个读者还在害怕。
而师父那道疤，静静地长在他手臂上，已经成了眼睛。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和王叔握过。和师妹一起碾过药。给乐乐扎过小辫。给师父端过茶。
这双手，和多少人的手，在看不见的地方，连着？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它们是真的连着。
就像脚连着全身，脾胃连着四肢，一粒米里，有整个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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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师妹忽然问我：
“师兄，你说那个读者，要是知道这些，还会怕吗？”
我想了想：
“也许不会怕了。也许会更怕。”
师妹愣住了：“为什么？”
我看着她：
“知道我们和所有人都连着，可能有两种反应。”
“一种是想：太好了，我不是孤岛。”
“另一种是想：完了，我不是孤岛。”
师妹想了想，笑了：
“那你是哪一种？”
我看着她，也笑了：
“我是第一种。你呢？”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着整个院子。
也照着院子里所有的人。
也照着所有不在院子里的人。
也照着所有活着的人，和所有“换地方”了的人。
月光，从来不分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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