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动。
我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杯茶，却一直没喝。师妹在旁边翻晒药材，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终于忍不住问：
“师兄，你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看着她：“想咱们昨天说的那些——想做善事又怕吃亏，想帮人又怕被讹。”
师妹叹了口气：“是啊，这年头，好人难做。虽然师父说了那么多，可我还是有些不明。”
师父从堂屋里走出来，听见我们说话，就在石桌旁坐下：
“好人难做——这话我听过不下百遍了。”
他看着我们问：
“徒儿们，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个‘难’，不是今天才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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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看过《西游记》吧，
我和静儿相对一眼，冲师父点了点头，
“你们看唐僧取经，一路上遇见的那些妖魔鬼怪，有多少是冲着吃他肉来的？有多少是冲着坏他道心来的？”
师妹凑过去看，我也凑了过去。
师父说：“唐僧带着三个徒弟，最厉害的是谁？”
“孙悟空。”我和师妹异口同声。
师父点点头：“可孙悟空是什么出身？”
我想了想：“石猴，后来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下。”
“大闹天宫为了什么？”
“因为……因为天庭不公？”
师父笑了：“对。孙悟空是第一个看出天庭虚伪的人。火眼金睛，不是白给的。”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起来：
“吴承恩写《西游记》，明面上写的是神魔，暗地里写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师妹眨眨眼：“人心？”
师父摇摇头：“不，是更大的——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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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负手而立：
“吴承恩生活在明朝中后期，那是个什么时代？官场腐败，民不聊生，好人受气，坏人当道。他亲眼见过多少‘扶人被讹’的事？见过多少‘好心没好报’的事？”
他转过身看着我们：
“所以他写孙悟空——那个能看穿一切伪装的眼睛，那个能降服一切妖魔的金箍棒，那个敢跟天庭叫板的胆量。”
“那不是神话，那是他对这个世界的回答。”
我听得入神，忽然有点明白了：
“所以……孙悟空代表的是‘保护自己的能力’？”
师父点点头：“对。唐僧代表什么？”
师妹抢答：“代表……善良？初心？”
师父说：“唐僧代表的是‘为什么要去西天’——那个不变的方向。”
他走回来坐下，缓缓说：
“没有唐僧，孙悟空还是个野猴子，大闹天宫之后被压在山下，永世不得翻身。没有孙悟空，唐僧早被妖怪吃了，根本到不了西天。”
“唐僧给他方向，悟空给他保护。”
他看着我们：
“这就是吴承恩给的答案——在这个妖魔横行的世界里，光有善良不够，光有本事也不行。得两个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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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脱口而出：
“所以，我们既要记得从善之本，也要练就火眼金睛和雷霆手段。”
师父眼睛一亮：
“远儿这话说得好。”
师妹歪着头想了想：“可是师父，怎么练火眼金睛啊？又不能真去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烧。”
师父笑了：
“谁说不能？”
他指着院子里的来来往往：
“你看那些病人，有的说真话，有的说假话。有的真疼，有的装疼。你见得多了，自然能分辨。”
“你看那些家属，有的真心感恩，有的转头就骂。你经得多了，自然能看穿。”
“这不就是炼丹炉吗？”
我若有所思。
师父继续说：
“孙悟空在八卦炉里炼了七七四十九天，才炼出火眼金睛。你们在红尘里炼，也是一样。”
“被人骗过，才知道什么是骗。被人伤过，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被人辜负过，才知道什么人值得信。”
他顿了顿：
“这不是让你变冷。是让你——看得清，还能走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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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忽然问：
“那雷霆手段呢？总不能真拿根棍子打人吧？”
师父哈哈大笑：
“傻丫头，雷霆手段不是打人。是——该说不的时候，能说不。该走的时候，能走。该翻脸的时候，能翻脸。”
他正色道：
“唐僧一路上多少次被妖怪骗？但他每次都被孙悟空救回来。为什么？因为孙悟空有手段——不是只会打，是会看、会想、会防。”
“你看孙悟空打白骨精那段，唐僧肉眼凡胎，看不穿妖怪。孙悟空看穿了，唐僧还不信，还要赶他走。”
他看着我们：
“但最后谁是对的？”
师妹小声说：“孙悟空……”
师父点点头：
“所以，雷霆手段不是要你去打谁，是让你——别被人当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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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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