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回到典狱长室。
厚重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身后的喧嚣与狂热隔绝。
房间里，地热之心散发的红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映衬着窗外永恒的冰雪。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在桌面上规律地敲击着。
魔王的命令。
将贾珀·星辉押送至北方前线的凛冬王庭。
这道命令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魔王在前线吃紧了，急需贾珀这个人质去换取利益，或者干脆当成某种交易的祭品。
但问题是，谁去押送？
诺兰的目光，落在一卷羊皮纸上，那上面是他麾下主要人员的名单。
华玛？忠心耿耿，但战力太弱，而且他在思想文化部的作用无可替代。
普通狱卒？
他们只是畏惧于自己的力量，被积分制度捆绑的野兽。
一旦脱离监狱，脱离自己的视线，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叛逃？
拉特莱奇和瓦尔科？
一个是只懂冲锋的野猪，一个是狡猾却暴躁的疯狗。
让他们去魔王的王庭，那种遍布阴谋的地方，只会坏事。
詹米森是工业核心，是这座要塞的心脏，绝不能动。
伊安……那个年轻的剑斗士，有冲劲，但还太嫩，看不透政治的表象。
诺兰的指尖，在名单上缓缓划过，眉头锁紧。
他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冰封监狱的人口已近百人，他的势力看似空前壮大。
但真正能让他放心，派出去独当一面的心腹，一个都没有。
这些囚犯和狱卒，只是在他亲手建立的秩序和威严下，才学会了服从。
一旦离开这个高压环境，他们被压抑的欲望会瞬间将他们吞噬。
诺兰心中一个念头变得无比清晰。
在找到能替他镇压一切的代理人之前，他自己，绝不能长时间离开这座监狱。
这次的行动。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能代表他，足够锋利，足够聪明，还能被他牢牢攥在手里的刀。
诺兰的目光，最终停在名单末尾。
法尔科斯。
那个巨鼠族的狱卒，以速度和感知见长，性格狡猾而谨慎。
或许……可以一试。
就在诺兰准备传唤他时，典狱长室的石门，被轻轻敲响了两下。
“典狱长大人。”
门外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恭敬中带着一丝急切。
是法尔科斯。
“进来。”
他的声音冷淡如冰。
法尔科斯推门而入，瘦削的身形在门口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那双细长的鼠眼，不像其他狱卒那般麻木，反而闪动着计算的精光。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深深地躬着身子，停在门口。
“典狱长大人，我听华玛说，您在为押送贾珀的人选而烦恼？”
法尔科斯的声音，带着精准的试探。
“哦？”
诺兰抬眼，视线落在法尔科斯身上，带着审视的重量。
“你消息倒是灵通。”
“职责所在，大人。”
法尔科斯把头埋得更低。
“我听闻，魔王陛下的王庭路途遥远，危机四伏，需要一个速度快，感知敏锐，且心思缜密的人。”
“而我，法尔科斯，自认能满足大人的要求。”
他停顿了一下，等待着诺兰的判决。
“你很自信。”
诺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速度和感知，我清楚。”
“但心思缜密？”
诺兰的语气带着嘲弄。
“我只记得一条跟在拉特莱奇身后的跟班，除了服从，还会独立思考？”
法尔科斯的身体绷紧了一瞬，但立刻又松弛下来。
“大人教训的是。”
“过去的法尔科斯，的确如此。”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直视诺兰，那双鼠眼中，燃烧着压抑不住的野心。
“但是您，典狱长大人，您改变了这里的一切！”
“您将这座绝望的监狱，变成了希望的港口与钢铁要塞！”
“您点亮了永夜，建造了冰钢之城！”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我看到了，大人！”
“我看到了一个颠覆世界的全新秩序，正在您的手中成型！”
“我不想只当一个普通的狱卒，浑浑噩噩地烂死在这里！”
“我更不想，当新世界来临时，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法尔科斯向前一步，猛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姿态无比虔诚。
“我，法尔科斯，渴望成为新时代的‘开拓者’！”
“渴望成为您真正的左膀右臂！”
“我愿意为您，为您即将建立的全新秩序，献上我的一切！”
诺兰静静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法尔科斯。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巨鼠族狱卒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那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渴望建功立业，渴望在历史中留下自己名字的炽热野心。
这，是一把渴望饮血的刀。
诺兰笑了。
他喜欢野心。
更喜欢，将这种野心，牢牢攥在手里的感觉。
“起来吧，法尔科斯。”
诺兰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满意。
“既然你如此渴望，那么，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诺兰看着单膝跪地的法尔科斯，那双鼠眼中燃烧的火焰，是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
他欣赏这种火焰。
因为火焰，可以被引导，可以被利用，最终可以为他照亮前路，焚尽敌人。
“你的忠诚，我收下了。但押送贾珀的事，不急。”
法尔科斯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魔王的命令……”
“路途遥远，差上一两天，无关紧要。”
诺兰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这两天，你留在监狱。我要为你准备一些……路上用得着的东西。”
“一把好刀，需要配上合适的刀鞘和锋刃。”
法尔科斯心脏猛地一跳，他瞬间明白了诺兰的意思。
这是考验，更是恩赐！
他将得到典狱长大人亲自准备的装备！
“是！大人！”
法尔科斯压抑住狂喜，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诺兰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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