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光的淡绿色光晕,在维修舱的金属壁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像是濒死巨兽的喘息,有气无力地跳动着。林越盘膝坐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七彩流光,那是初代符文与星核本源交融后散逸的能量余波,流光拂过之处,连漂浮在失重环境里的血珠与冷却液水珠,都仿佛被赋予了秩序,规规矩矩地悬停在半空,不再肆意冲撞。
维修舱内的景象称得上是一片狼藉,断裂的线路耷拉着,时不时迸溅出几缕细碎的电火花,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金属味与淡淡的血腥气,两种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林越的战甲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有些划痕甚至深可见骨,战甲的自动修复系统早已耗尽能量,只能任由那些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但他对此毫不在意,此刻的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识海之中,与那些古老的符文进行着一场跨越万古的对话。
舰体外,混沌雾气如同潮水般缓缓涌动,紫黑色的天幕下,那道横贯星空的裂隙依旧狰狞可怖,像是一道被撕裂的伤口,不断向外渗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相较于之前,裂隙边缘的封印符文光芒稳定了些许,不再像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七彩的光晕如同呼吸般起伏,每一次明灭,都在与裂隙深处的暗影始祖进行着无声的抗衡。暗影始祖的神念如同蛰伏的凶兽,潜藏在裂隙最深处,偶尔掠过的猩红余光,如同冰冷的刀锋,一次次扫过护卫舰的残骸,带着审视与贪婪,却始终没有再发起实质性的攻击。
林越的识海之中,一场无声的淬炼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他将体内残存的混沌之力缓缓引出,那股力量紫黑如墨,带着毁天灭地的暴戾气息,刚一离开丹田,就如同挣脱了枷锁的野兽,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而另一边,初代符文所化的七彩能量则如同温和的溪流,不急不躁地跟在混沌之力身后,每一次混沌之力想要冲破经脉的束缚,七彩能量都会及时涌上前,形成一道坚固的壁垒,将其牢牢困在经脉之中。
二者甫一接触,便爆发出剧烈的排斥力。紫黑色的混沌之力如同狂躁的困兽,疯狂冲击着七彩符文的壁垒,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那轰鸣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响彻在林越的识海之中,震得他的神魂都在隐隐作痛。而符文能量则如同坚固的堤坝,死死抵挡着混沌之力的侵蚀,同时散发出温和的净化之力,一点点消融着混沌之力中暴戾的气息。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林越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合金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经脉之中,两股力量的冲撞让他的骨骼发出咯吱作响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断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得渗出鲜血,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却丝毫无法缓解那深入骨髓的疼痛。
但他紧咬牙关,双目紧闭,任凭那股剧痛如同尖刀般反复切割着自己的身体与神魂,也没有半分退缩。他知道,想要真正掌控混沌之力,就不能一味地压制,而是要以符文为引,以星核本源为炉,将这股暴戾的力量彻底炼化,让其褪去凶性,成为自己力量的一部分。这就像是在烈焰中锻造神兵,唯有经历过千锤百炼,才能铸就无坚不摧的利刃。
时间在死寂的星空中缓缓流逝,没有日出日落,没有昼夜交替,只有应急灯光一成不变的淡绿色光晕,以及识海之中永不停歇的能量冲撞。林越的意识在混沌与清醒之间反复徘徊,好几次,他都感觉自己的神魂快要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撕裂,想要放弃,想要任由混沌之力吞噬自己,但每当这个念头升起,识海深处就会浮现出青芜含泪的脸庞,浮现出那些战士们坚定的眼神,浮现出星核文明亿万子民的期盼。
那些画面如同最坚固的铠甲,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让他在痛苦的深渊中,死死守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微弱的晨光——那是远处一颗濒临熄灭的恒星,透过厚重的混沌雾气折射而来的光芒,如同碎金般洒落在护卫舰的舷窗上时,林越周身的能量波动骤然变得平稳。
那股狂暴的混沌之力,终于在符文能量的净化与引导下,褪去了大部分的暴戾气息。紫黑色的雾气不再张牙舞爪,而是变得温顺起来,与七彩的符文能量相互缠绕,形成了一道奇异的能量旋涡,在他的丹田之中缓缓旋转。旋涡的中心,一点七彩与紫黑交融的光点正在缓缓凝聚,散发着既神圣又诡谲的气息。
林越缓缓睁开双眼,瞳孔中,七彩与紫黑的光芒不再是泾渭分明的对峙,而是如同阴阳双鱼般相互缠绕,流转不息。他轻轻抬手,一道凝练的能量光束从指尖射出,光束之中,七彩的符文与紫黑的混沌之力完美融合,不再有丝毫的排斥。光束落在维修舱的合金板上,没有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却在合金板上留下了一道深邃的印记。印记之中,符文的纹路清晰可见,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的力量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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