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悬于苍蓝星荒原的天际,如同一道凝固的光桥,将金芒与青霭揉成了温柔的纱。星辰熔炉顶端的黑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些盘踞千年的混沌印记,在林越体内涌出的金黑双色光芒里,如同冰雪消融于春溪,化作缕缕轻烟,消散在带着青草香气的风里。
欢呼声从熔炉下方的人群中炸开,起初是零星的哽咽,而后汇成震天的浪潮。玄舟舰长快步登上阶梯,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林越的肩头,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眶竟泛起了红:“好小子,你真的做到了。北辰星域,守住了。”
林越笑了笑,肩头的力道带着久违的暖意,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青芜,少女的眼眶早已湿润,星核法杖垂在身侧,顶端的宝石折射着彩虹的光,映得她的睫毛上都像是挂着细碎的星。“我回来了。”林越的声音很轻,却足以穿透喧闹的人声,落进青芜的耳中。
青芜吸了吸鼻子,抬手捶了他一下,力道轻飘飘的,带着嗔怪,也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你还知道回来。要是再晚一步,我就……”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却被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林越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指尖的温度带着混沌之心的温和。他知道,这一路的厮杀与等待,于她而言,并不比自己轻松半分。
就在这时,玄舟舰长腰间的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那尖锐的声响刺破了欢庆的氛围,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舰长脸色一沉,连忙接通通讯,全息投影的光芒在他面前炸开,画面里是星核驻防军的士兵,背景是火光冲天的殖民星,硝烟裹着惨叫,刺得人耳膜发疼。
“舰长!紧急情况!”士兵的声音带着难以遏制的颤抖,“北辰三号殖民星遭遇不明势力突袭!对方的气息……和混沌戾气同源,但更加诡异,更加狂暴!我们的防线已经被撕开了口子!”
投影画面猛地切换,镜头剧烈晃动着,能看到无数扭曲的黑影在建筑群中穿梭,它们的身形比噬魂兽更加狰狞,四肢着地,脊背凸起如嶙峋的怪石,利爪划过星核合金铸成的墙壁,竟如同切割豆腐般轻松。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黑影掠过的地方,连空间都泛起了一圈圈墨色的涟漪,仿佛被某种力量腐蚀,正在一点点崩解。
“还有!”士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绝望的嘶吼,“四号、五号殖民星也同时发出了求援信号!对方是有备而来的,他们的目标,似乎是殖民星上的星核能源站!”
通讯器的蜂鸣声接连不断地响起,玄舟舰长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猛地关掉投影,转身看向林越,目光里带着焦灼:“林越,情况不对劲。黑袍尊主已经消散,噬魂兽也恢复了温顺,这些东西……绝不是暗渊星云的混沌族。”
林越的眉头紧紧锁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通讯器投影的画面里,那些黑影身上的气息,的确带着混沌的本源,但其中却掺杂着一股陌生的、阴冷到极致的力量,那力量像是附骨之疽,将混沌之力扭曲得面目全非,变得暴戾而嗜血。
就在这时,林越体内的混沌之心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一股灼热的痛感从心口蔓延开来。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那些画面混乱而驳杂,有千年前星核内战的烽火,有混沌族被驱逐时的哀嚎,还有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正站在一片血色的祭坛前,嘴角噙着冰冷的笑。
“蚀影……”一个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林越的脑海里响起,那声音不属于他,却带着黑袍尊主残留的意识碎片,“是蚀影组织……他们才是幕后黑手……千年前的内战,是他们篡改了星核先祖的意志,挑唆混沌族反叛……我……我不过是他们的棋子……”
记忆碎片的冲击越来越强烈,林越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死死按住心口的混沌之心,指尖的青筋凸起。画面里,那道黑色身影缓缓转过身,脸上戴着一张雕刻着扭曲纹路的面具,面具的眼窝处,跳动着两点猩红的光。“混沌与星核,本就该相互吞噬,唯有毁灭,才能迎来新生……”黑色身影的声音带着蛊惑的力量,“黑袍,你想要复仇,想要带领混沌族重回北辰星域,我可以帮你……”
原来如此。
林越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千年前的恩怨,哪里是什么星核先祖的私欲,哪里是什么混沌族的复仇执念,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由蚀影组织精心策划的阴谋。他们挑唆两族反目,看着星核与混沌厮杀千年,就是为了坐收渔翁之利,等到两族的力量都消耗殆尽时,再出手收割一切,将北辰星域彻底纳入掌控。
黑袍尊主所谓的复仇,不过是被人操纵的傀儡戏码。而那些被驱逐的混沌族子民,那些战死的星核战士,全都是这场阴谋里,最无辜的牺牲品。
“蚀影组织……”林越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冷得像冰,“他们的目标,是星核能源站。一旦能源站被毁,整个北辰星域的防御系统都会瘫痪,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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