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深处的金色光芒还在缓缓流淌,如同倦极了的巨兽,在符文网的笼罩下微微起伏。那些暗紫色的戾气被彻底压制在裂缝之下,却仍在无声地嘶吼,隔着暖玉祭坛,都能听见那股不甘的咆哮。
林越拄着金黑双色长剑,剑身的嗡鸣渐渐平息,只剩下微弱的震颤,像是在与他体内残存的力量相互呼应。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脚下碎裂的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方才那一剑倾尽了他所有的本源之力,此刻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每动一下,都传来细密的刺痛。
青芜收起星核法杖,金色的光芒从她周身缓缓褪去,露出略显疲惫的面容。她走到林越身边,伸出手轻轻扶住他的手臂,指尖传来的温度带着星核特有的暖意,稍稍缓解了他体内的滞涩。“别硬撑了,你的传承之力消耗过度,再这样下去,会伤及本源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林越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那道狰狞的裂缝上。裂缝边缘的暖玉已经彻底变黑,像是被墨汁浸染过,即便是星核光芒的滋养,也难以恢复原本的温润光泽。“伤及本源又如何?”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不能彻底修复封印,三个月后,整个星域都会化为炼狱。到时候,我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青芜沉默了。她知道林越说得对。方才黑袍人逃走时留下的狠话,如同重锤一般,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决定整个星域的命运。
玄舟舰长走上前来,他身后跟着的舰队精锐们,正有条不紊地分散到溶洞各处,检查符文网的稳固情况,安抚那些惊魂未定的混沌族子民。他看着祭坛中央的裂缝,眉头紧锁,沉声道:“星核晶石的储备还够吗?青芜阁下,你说修复封印需要大量星核晶石,我们舰队的库存,或许可以抽调一部分过来。”
青芜摇了摇头,目光转向祭坛六面镶嵌着的星核晶石。那些晶石的光芒依旧黯淡,像是失去了活力的星辰。“普通的星核晶石不行。”她缓缓道,“本源裂隙的力量太过狂暴,普通星核晶石的能量,根本不足以支撑封印的修复。我们需要的是——星核母石。”
“星核母石?”玄舟舰长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那不是传说中,只有在星域诞生之初的核心地带,才会存在的至宝吗?据说整个星域,也只有寥寥数块而已。”
“没错。”青芜点了点头,“星核母石是星核能量的源头,蕴含着足以撼动星域本源的力量。只有用它来重新淬炼封印符文,才能彻底将本源裂隙镇压。”她顿了顿,继续道,“我曾在圣殿的古籍中见过记载,苍蓝星的守护者圣殿深处,就藏着一块星核母石。只是数万年来,从未有人动用过它。”
林越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转头看向青芜,声音带着一丝急切:“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取!”
“不行。”青芜的话,却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火焰,“星核母石的封印,与传承之印息息相关。想要取出它,必须要传承者以自身血脉为引,解开层层禁制。而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承受血脉引动时的反噬。”
林越的身体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手掌,掌心处,传承之印的纹路正在缓缓变淡,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一般。他知道青芜说得对,方才与黑袍人一战,他的传承之力消耗太多,此刻别说引动血脉,就连维持自身的力量运转,都已经极为勉强。
溶洞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裂缝下偶尔传来的低沉嘶吼,在空旷的洞壁间回荡。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混沌族子民的方向传来。
“或许……我们可帮帮上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拄着一根枯木拐杖,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的身形佝偻,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睿智光芒。混沌族的子民们见到他,纷纷低下头,脸上露出敬畏的神色。
青芜认出了他,轻声道:“大长老?您怎么来了?”
这位老者,正是混沌族的大长老,也是整个混沌族最年长、最受尊敬的存在。数万年来,混沌族一直守护着本源裂隙的秘密,与守护者圣殿世代交好。
大长老缓缓走到祭坛前,目光落在那道裂缝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叹了口气,道:“混沌族,本就是因本源裂隙而生。数万年前,初代传承者封印裂隙之时,我们的先祖,曾以族中血脉为引,助他加固了封印。如今,裂隙再临危机,我们混沌族,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
林越看着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您的意思是……”
“混沌族的血脉,与本源裂隙的力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大长老缓缓道,“虽然我们无法直接修复封印,但我们可以用族中血脉,暂时滋养传承之印,助你恢复力量。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打开族中禁地,取出先祖遗留下来的混沌之心。它或许可以在星核母石发挥作用之前,暂时压制裂隙中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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