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那块拳头大小、棱角分明的岩石，因为那道“湿润迟缓”的灵力涟漪的“轻轻一推”，再加上剑气带起的劲风，以及岩石本身就已经松动……它，掉了下去。
掉落的轨迹，不偏不倚，正好横在了那道亮金色剑气，和赵明四人之间。
甚至，因为角度和时机巧合得离谱，那岩石下坠的弧线，其最“厚实”的部分，恰好“主动”迎上了剑气的锋芒。
嗤——！
亮金色剑气，毫无阻碍地，射穿了那块岩石。
岩石瞬间被剑气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震成齑粉，但剑气本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不算坚硬但足够“实在”的阻碍物，微微改变了那么一丝……真的只有一丝，可能连头发丝直径十分之一都不到的……角度。
以及，消耗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丁点……能量。
就是这“一丝”角度的改变，和“一丁点”能量的消耗，让原本应该洞穿赵明心脏的剑气，擦着他的左臂外侧掠过，带起一蓬血花，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但，避开了要害。
就是这“一丁点”能量的消耗，让剑气在穿透岩石后，光芒略微黯淡了那么肉眼难以分辨的一丝，速度也慢了那么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瞬。
就是这“一瞬”，给了赵明旁边那个吓傻了的流云谷弟子，以及更外侧一点的一个小宗门修士，本能地向后仰身、侧移那么一小步的……时间。
噗！噗！
剑气穿透了那个流云谷弟子的肩胛，带飞了一大块血肉骨头，又擦着另一个小宗门修士的肋下飞过，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最后狠狠撞在后方另一层防御光幕上，激起一阵剧烈涟漪，终于消散。
血光迸现！惨叫响起！
赵明抱着几乎被斩断的左臂，惨叫着倒地。另外两人也血染衣袍，踉跄后退。
重伤！三人重伤！但，没死！
在那种情况下，这已经是奇迹般的、最好的结果！
“救人！补位！” 沐雪清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冰莲剑气一卷，将倒地惨叫的三人连带那个吓傻了的少年，一起拖到了阵型相对安全的后方，立刻有擅长治疗的弟子冲上去止血、包扎、喂丹药。
紫桓和真武也怒吼着，爆发出更强的力量，死死顶住了因为侧翼混乱而压力骤增的防线。
那道致命的亮金色剑气，引起的连锁反应，被迅速控制、平息。阵型在经历了短暂的混乱和危险后，重新稳定下来。正面的“剑气潮汐”第一波，也被玄甲阵和众人合力，硬生生扛了过去。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但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孙武那因为恐惧而崩溃、导致阵型出现破绽的行为！以及，这破绽差点引发的灾难性后果！
“混账东西！” 真武第一个怒吼出声，铜铃大眼瞪向已经瘫软在地、失禁昏迷的孙武，恨不得冲过去把他砸成肉泥。
紫桓脸色铁青，看向孙武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沐雪清虽然没有说话，但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心魔大誓没有反噬孙武。因为他的行为，严格来说，并非“主动攻击、伤害”同门，而是“因恐惧失控导致失误”，属于“过失”，而非“故意”。但正是这种“过失”，在这种环境下，比故意的攻击更加致命！
“废物！懦夫！” 有人低声骂道。
“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
“这种心性，也配来闯天衍塔？”
不满、愤怒、后怕的情绪，在队伍中蔓延。刚刚因为并肩作战而勉强建立起的信任，出现了第一道，也是极其危险的裂痕。
而我，在“踉跄”着“勉强”站稳，做出“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后怕不已”的表情，看着被拖到后面、凄惨无比的赵明三人时，心里却没有丝毫“救人成功”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凉，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的荒谬感。
我刚才……干了什么？
我“下意识”地，或者说，是某种我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驱使下，用匿影珠分身，制造了一次“意外”，改变了一块岩石的掉落轨迹，从而“巧合”地救下了三个人？
暴露了吗？应该没有。我那“踉跄”和“挥手”的动作很自然，匿影珠的能量波动极其隐晦，混杂在漫天剑气、灵力乱流和岩石自然崩落（？）的环境中，不可能有人察觉。在所有人看来，那只是一次极其幸运的巧合——刚好有块石头在那时候掉下来，刚好挡了一下剑气，刚好救了人。
但……我为什么要救？
为了赵明那点可怜的“感激”？为了维持“墨师叔”人设的不崩塌？还是因为……林清风那双眼睛？
不，不是。我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
那是一种……更本能、更原始的东西。像是对“死亡”本身的一种……不耐烦？或者是对“计算”和“权衡”感到的……厌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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