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碾过夜路，车灯在雨后如玻璃般光滑的路面上拖曳出碎银般的倒影。梁云峰和研究员一左一右坐在车里，谁都没说话。车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风道轻微的嗡嗡声，仿佛连呼吸都被放大了。
他脑子一刻也没停过。酒吧那事就像块烧红的铁，在胸口烙着——他们能找到我们一次，就能再来第二次。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能退。Echo计划这东西，必须有人把它撕开给人看。它不是个秘密实验，而是一张庞大的操控网络，悄无声息地编织进每个人的日常生活里。
“接下来去哪儿？”研究员开口了，嗓音有点哑，像是吞了团棉花。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车厢内回荡了一下。
“先找个地方躲几天。”梁云峰说着，手指不自觉地敲打裤缝，“你把你知道的都理清楚，我找人帮忙。”
街边的霓虹泡在雾气里，晃成一片斑驳的光斑。车在一栋老楼前刹住，外墙泛黄，窗框歪斜。梁云峰掏钱下车，带人钻进楼道。钥匙插进锁孔时咔哒响了一声，门推开是股陈年木地板的霉味，混合着潮湿与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一台笔记本亮着，研究员坐下就开始敲键盘。梁云峰绕着屋子转圈，掀开窗帘一角观察楼下，又蹲下来检查暖气片后面有没有异样。他的动作熟练而警觉，仿佛这已是多年养成的习惯。窗外街道空荡，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让他神经紧绷。
安全屋外的世界却并不平静。大学那边，几个学生围在宿舍桌边刷论坛。戴眼镜的男生突然指着屏幕：“你们看这个热搜下的评论，是不是有点怪？”
“哪怪？”靠窗的人叼着辣条回话，语气懒散。
“这些账号注册时间都差不多，发帖模式也太整齐了。”瘦高个接过鼠标翻页，“就像……有人编好程序让它们发言。”
帖子热度蹭蹭往上涨，连女生寝室都在聊。有人说这是新型大数据操控，也有人开玩笑说像科幻小说里的脑控实验。
“这事不对劲。”一个女生皱眉，“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每天看到的信息，可能都是被安排过的。”
安全屋内，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映在两人脸上。梁云峰盯着一段代码看了半天，忽然开口：“这些企业背后还有人，得找出是谁在幕后推动。”
“我知道有个地方藏着更全的资料。”研究员抬起头，“但那是数据中心，安保比银行还严。”
“那就从漏洞下手。”梁云峰嘴角扯出一点冷笑，“再密的墙，也有裂缝。”
高校这边，学生们查到学校几个AI项目和某些企业的合作记录。论坛上开始有人贴对比图，分析算法模型的相似度。消息传到系主任耳朵里，调查组当天就成立了。
行动那晚，梁云峰套上深色连帽衫，兜里揣着几个U盘大小的干扰器。研究员拎着便携硬盘，跟着他溜到一栋写字楼后巷。
在黑屏的监控摄像头下，梁云峰掏出平板接上线。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几下，警报系统的时间戳开始倒退。他低声说：“走。”
他们穿过防火通道，直奔服务器机房。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梁云峰拉住研究员往墙角缩了缩。等声音远了，才继续往前挪。
机房里两台冷风机嗡嗡作响，四排服务器闪着蓝光。研究员找到目标主机，插上设备开始拷贝。进度条刚走到一半，头顶的警报灯突然变红。
“操！”梁云峰猛拍桌面，“快点！”
门外响起对讲机断断续续的声音。研究员咬牙拔出硬盘，两人冲向出口。拐过两个弯，正撞上迎面而来的巡逻队。
“站住！”对方喝令。
梁云峰二话不说直接扑过去，研究员趁乱从缝隙中窜出。身后枪声炸响，子弹打在金属扶手上溅起火星。
跑出楼那一刻，河岸就在眼前。小船拴在柳树下摇晃，缆绳结了个死扣。梁云峰掏出折叠刀割断绳子，两人跳上去时水花四溅。
追兵赶到岸边，举着手电大喊。但他们已经划出去二十米，手电光只能照见水面碎金似的波纹。
研究员喘着粗气瘫坐在船尾：“我们……真拿回来了。”
梁云峰没说话，只是攥紧硬盘。他心里明白，这只是个开始。
回到安全屋，数据解析刚开始。他们发现Echo不只是影响舆论那么简单，它还能预测社会情绪波动，提前干预关键节点。这玩意不是工具，是武器。
“必须曝光。”梁云峰看着屏幕上的图表，“不然不知道多少人会被‘引导’。”
高校那边的调查报告上了新闻头条。媒体记者开始盯上那几家科技公司，网络上掀起一波又一波讨论。有人支持，也有人质疑。
梁云峰和研究员决定联手媒体。核心数据一公开，舆论彻底炸锅。政府成立专案组，相关企业和研究人员陆续被带走调查。
风波平息后，梁云峰站在阳台抽烟。风卷着烟灰飘进夜色里，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信息：“你以为这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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