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云峰蜷在车厢最阴暗的角落,背脊死死抵住那层被岁月啃得千疮百孔的铁皮壁板,寒气如毒蛇吐信,顺着尾椎骨一路往上钻,冷得人牙关打颤,仿佛三九天被人剥了衣裳扔进冰窟窿里,连骨头缝都结了霜。
他呼吸轻若游丝,像怕惊动藏在黑暗里的冤魂野鬼,胸膛起伏却稳如老僧入定,滴答、滴答,不急不躁,仿佛心跳也经年累月打磨过,半点不含糊,分毫不乱。
车轮碾过轨道接缝,咔哒——咔哒——一声声敲在人心坎上,如同阎王殿前勾命簿翻页,震得五脏六腑都在打摆子,连脑仁都跟着一跳一跳。
他双目如钉,直勾勾锁在对面行李架上那只灰绿色旅行袋,纹丝不动,眼底却似有惊雷滚过,恨不能一个鹞子翻身扑上去,亲手把那账本掏出来,当场烧成飞灰,让那些魑魅魍魉断了念想!
“系统。”他忽然在心底低语,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确定那玩意儿没长腿跑路?”
【目标物品的GPS定位已锁定,误差极小,就像你当年悄无声息地靠近班花的课桌那样精准。】
“别瞎扯了。”梁云峰嘴角微抽,几乎要笑出声来,“再用我的往事开玩笑,信不信我把你改造成一个只会播放《最炫民族风》的复读机?”
车内昏黄灯光晃动,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暗,活脱脱一尊庙里镇邪的判官像,眉宇间杀气未散,戾气犹存。
他没动,也没眨眼。
可手指已在袖中悄然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痛感如针扎蚁咬,提醒自己——这不是梦,是血淋淋的现实。
广播里通缉令一遍遍回荡,字字如刀,割得耳膜生疼。保安查了两轮,手电筒光柱扫过每张脸、每个包,活脱脱猎犬嗅着血腥追凶,可愣是没发现异常——因为真正的猎物,早已将自己炼成了影子,藏得比耗子洞还深,连猫都挠不着边。
他低头看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宛如虬龙盘踞,根根凸起似老树藤。不是怕,是攥得太久,太久。那一夜亡命奔逃,生死一线,全凭这双手从火海中抢出证据,如今仍残留着灼烧的余痛,仿佛指尖还缠绕着烈焰的残魂,挥之不去。
绿皮火车喘着粗气,终于驶出城区。窗外灯火渐稀,一盏盏熄灭,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冷清而孤寂,映得人心也跟着凉了半截,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但活着,只是开始。好戏才刚搭台,锣鼓还没敲响,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头压轴候场。
天刚破晓,晨雾弥漫,K768次缓缓停靠北站。铁轨嘶鸣,蒸汽升腾,恍若巨兽吐纳,吞吐着人间悲欢离合,生离死别。
他最后一个下车,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线,像一把不出鞘的刀,锋芒内敛却杀意暗藏。身形瘦削却不显弱,步履沉稳如山行,混入早班工人潮中,毫无波澜,就像一滴水落入江河,转瞬不见踪影,连涟漪都没激起半圈。
一辆破旧公交歪斜地等在路边,车门“吱呀”一声打开,像是老牛拉破车,嘎吱作响,随时要散架,仿佛多吹一口气就得原地解体。
后排车窗忽地探出个脑袋——小灵,扎着马尾,眉眼伶俐,朝他飞快眨了眨眼,嘴角一勾:“你可算到了。”
“再晚五分钟,我都要打110报失踪了。”她压低嗓音,话里带刺,却又藏着松一口气的暖意,像寒冬里突然递来的一杯热茶,烫得人心口发颤。
梁云峰没笑,只是微微颔首,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他抬脚上车,脚步落地无声,仿佛猫踏雪地,连尘埃都不惊动半分,连蚂蚁爬过都觉得他是空气。
后座的人影动了动。
一道温润目光投来,带着三分担忧七分心疼,像春风吹过冻土,悄悄融化坚冰。
小焰端坐角落,一身素色夹克裹着纤细身段,发丝微乱,眼底却亮如星火。她没说话,只轻轻拍了拍身边空位——那是她的位置,也是她为他守了一夜的位置。
他坐下时,她顺势靠过来,肩头轻碰他臂膀,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胜过千言万语。
【这队友的嘴可真够毒的,建议宿主使用‘兄弟情深’技能来封住他的嘴,免得惹出麻烦。】
“安静点。”梁云峰在心里呵斥道,“你一个AI能懂兄弟间的情谊?你不过就是个电子鹦鹉,只懂得重复别人的话罢了。”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兄弟?
他差点忘了——小焰不是兄弟,是妻。是他在这风雨飘摇世间,唯一敢交付性命的女人。
当年她为他挡过一刀,血染红裙,倒在巷口,嘴里还喊着“快走”。
如今她又坐在身旁,眼神清明,唇角含笑,仿佛昨夜的腥风血雨不过是场春梦。
“喝点吧。”她递来保温杯,热气袅袅,“姜茶,驱寒。”
他接过,指尖触到温热,心头也微微一松。
“比我还精打细算,简直是个活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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