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红点跳了一下，像一颗刚苏醒的心脏。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整条右臂的金黑纹路猛地抽搐，仿佛有东西在皮下挣扎着要出来。古剑在我手中剧烈震颤，陆九玄的手仍覆在我的手背上，指尖冰凉却稳得惊人。
“别松。”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可我已经控制不住了。
头顶的空气开始扭曲，不是风，也不是热浪，而是像水面被无形的手撕开一道口子。裂痕从石台正上方蔓延下来，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和地缝里渗出的那种光一模一样。它越扩越大，像一张缓缓睁开的眼睛。
第一幕出现在裂隙中央——
火光照亮了一座古老的祭坛，少女模样的我站在中央，长发披散，身上缠着符带。她手里握着一把短匕，刀尖朝天，口中念着听不清的咒语。四周星盘阵全亮，符文旋转如轮。她抬头看向天空，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绝。
然后，火焰升腾而起，将她整个人吞没。她在火中闭上眼，最后一句飘散在风里：“愿以我命锁轮回。”
那是第一世。
我的心狠狠一缩，喉咙发干。我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画面，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我能感觉到那火焰的温度，能听见骨肉烧灼时细微的噼啪声，甚至……闻到焦味。
陆九玄的手收紧了。
第二幕紧随其后——
雪地，战场，断旗残戈。少年模样的陆九玄倒在地上，胸前插着一支箭，血浸透了半边衣袍。他抬手想抓住什么，最终只攥住一把雪。他的目光穿过纷飞的雪花，落在远处那个背影上——是我。我在逃，脚步踉跄，却没有回头。
他嘴唇动了动，没人听见他说了什么。
下一瞬，他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一点一点消散在寒风中。最后一缕光熄灭前，他的眼睛还望着我离开的方向。
司徒墨忽然咳了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他靠在石柱上的身体滑下来半寸，那只枯瘦的手却猛地撑住地面，指甲抠进石缝。
“够了。”他咬牙，“这种事看一次就够了。”
可裂隙没有停。
第三幕浮现——
还是祭坛，但这次我跪在地上，手里握着染血的刀。陆九玄躺在我面前，胸口空了一个洞。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还想碰我。我低头看着他，眼泪砸在他脸上，可我的手还在抖，刀拔不出来，也拔不动。
这是上一章记忆里的那一刀。
我猛地闭眼，可画面依旧清晰。不止是看见，更像是重新经历了一遍。胸口闷得喘不过气，耳朵里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不是你的错。”陆九玄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所有杂音。
我没答。不是不想，是说不出。
司徒墨却笑了，笑声沙哑得不像话。他慢慢站起身，断刀横在膝前，左手撑地，一步步挪到我们中间。他的紫眸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异样的光，红影浮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每一世都是你们在扛。”他说，“这一回，换我来挡。”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头，一声低吼从喉间迸出。黑袍炸裂，九条狐尾破体而出，在空中狂舞如鞭。它们不是实体，也不是虚影，而是介于两者之间，泛着幽蓝微光，每一根都带着压抑已久的妖力。
其中八条尾尖迅速缠上石台裂缝，死死扣住地面，像是要稳住这片即将崩塌的空间。第九条则猛地卷向我，一圈圈绕上腰肢、手臂，最后轻轻托住我的后颈，将我护在中心。
“别动。”他对我说，语气不容置疑。
我愣住了。不是因为他的动作，而是因为他眼中的神色——那不是怜悯，也不是冲动，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坚定，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又像是终于做出了选择。
陆九玄抬头看他，银发被气流掀起，遮住了半边脸。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松开了我的手，转而握紧了古剑的剑柄。
“你要做什么？”我问司徒墨。
他没回答，只是咧了下嘴，算是笑。那笑容里带着痛，也带着释然。
“父亲总说命运不可违。”他低声说，“可他忘了，规则是人定的，也能被人打破。”
话音落下，吊坠突然烫得几乎无法忍受，古剑也同时爆发出刺目强光。两股力量交汇，在我们三人之间形成一道环形光流，顺着裂缝向上冲去，狠狠撞进时空裂隙的核心。
轰——
一声巨响，不是来自耳朵，而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裂隙骤然扩张，像一张巨口将我们吞噬。我感觉身体瞬间失重，脚底离地，整个人被一股强大吸力拽向空中。
司徒墨的狐尾紧紧缠着我，他的手臂在颤抖，指节泛白，嘴里不断溢出血丝。但他没有松手。
陆九玄在最后一刻扑了过来，将我往里一推，自己挡在最外侧。他的银发飞扬，胸口金纹忽明忽暗，像是在抵抗某种抽取之力。
“守住意识！”他喊了一句，声音几乎被乱流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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