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刚停了一瞬,脚下的地面还泛着湿冷的光。我往前迈的那一步陷得不深,可风紧接着就卷了上来,比刚才更猛,吹得人睁不开眼。身子一歪,膝盖磕在硬雪上,我才发觉这地方根本站不稳。陆九玄的剑已经收了回去,但他没动,银发被风扯得乱飘。司徒墨也没站直,一只手撑着地,呼吸忽然重了起来。
“别愣着。”他嗓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风不对。”
话刚落,天就暗了。不是云遮住日头那种暗,是整片天像被什么东西盖住了,灰蒙蒙地往下压。远处传来声音,不是风声,是人喊,杂着铁器撞在一起的响。我扭头看去,雪坡后头影影绰绰,有火光一闪,又灭,再闪,这次离得近了些。
陆九玄坐了下来,背靠着一块半埋在雪里的石棱,右手抬到胸前,指尖开始划动。雪地上浮出一道淡青色的线,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连成一个圈,把我们三人围在里面。结界成型时发出一声轻震,像是冰层裂开又冻上。可那光不稳,晃了几下,表面爬出几道细纹,像干裂的泥地。
“你手怎么了?”我蹲到他旁边,看见他虎口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在雪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
他没答,继续画符。左手按在结界边缘,额头渗出汗来,转眼就结了层薄霜。
我撕下衣摆,布条刚绕上他手掌,他就抽了一下。我没松手,用力缠紧,打了个结。布料翻过来时,内侧露出一点暗纹——半幅星图,线条细密,走势熟悉。我心头一跳,转头看向司徒墨。
他正扶着膝站起来,黑袍领口敞着,脸色比雪还白。九条狐尾只显出六条,其余的藏在灵力里。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手里那截布条上停了半息,什么也没说。
风更大了,夹着沙砾似的雪粒往脸上打。结界外的声音越来越近,有人在笑,笑声尖利,断断续续。火符的光又闪了一次,这次我看清了,是阴火帮的标记,三簇蓝焰排成三角,贴着雪面滑过来。
陆九玄的结界又震了一下,裂痕多了两条,从边缘往中心蔓延。他左手撑地,想再补一道符,可指尖刚触到雪,就抖得画不下去。
“你撑得住吗?”我问。
他点头,嘴唇发青。
我坐到他另一边,把手贴在他背上。体温隔着衣服传过去,他肩头僵了一下,没推开。结界光微弱地闪了闪,像是喘了口气。
司徒墨突然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单膝跪进雪里。我立刻转头,爬过去扶他。他没抗拒,由着我架住他胳膊,但呼吸已经乱了,胸口起伏得厉害。
“怎么回事?”
他摇头,手指抠进雪里,指节泛白。一条狐尾无意识扫过地面,尖端突然冒出一股焦味。我低头看去,心猛地一沉——那尾巴的末梢,三分之一的地方全黑了,像被火烧过又冻住,皮毛碳化,露出底下干枯的筋络。
不止一条。他身后六条尾影中,三条的尖都成了焦炭色,另外三条还好,可也在微微发颤。
“你耗太大了。”我说。
他抬起眼,紫眸里的红光忽明忽暗,“刚才那一局……剪断轮回线,不是没代价的。”
我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布,想裹住那焦尾,可刚碰上去,他就闷哼了一声。那伤不在表皮,是灵脉烧断了。
“先别动。”我松手,转头看陆九玄,“结界还能撑多久?”
他盯着结界裂缝,声音低哑:“一时半刻,够我们喘气。”
够我们喘气,也够他们追上来。
我重新坐下,背靠背挨着他们两个。陆九玄的背很硬,战袍上的纹路硌人。司徒墨靠得稍远些,但仍在我伸手能碰到的地方。他的呼吸慢慢稳了些,可那只焦尾还在抽搐。
结界外的火符光第三次闪起,这次没灭,悬在雪坡顶上,照出几个黑影。他们没急着冲进来,像是在等什么。
“他们在等结界破。”司徒墨说。
“那就别让他们等太久。”我把包扎剩下的布条塞进袖子里,摸了摸心口。碎片贴着皮肤,温温的,和琥珀吊坠一起轻轻跳。这不是战斗的状态,是困兽的状态。我们三个,一个手伤,一个灵脉将断,一个空有妖瞳却不知怎么用。
可我们还活着。
陆九玄的符纸快用尽了,最后几张叠在掌心,随时准备补阵。他左手一直握着剑,剑柄磨得发亮。我注意到他小指上有一道旧疤,像是小时候被什么割过,一直没好利索。
司徒墨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紫眸清了些。他抬手抹了把脸,动作有点迟缓。“叶蓁。”他忽然叫我名字。
“嗯?”
“你刚才包我的布,是从哪来的?”
我愣了下,“捡的。书院换洗时顺的,没人要的旧袍子。”
“可那星图……”他顿了顿,“不是书院的东西。”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那半幅星图,走向和他狐尾的天然纹路完全一致,一根不多,一根不少。这不是巧合。可谁会在一件废弃布袍里绣这种东西?又是谁,让它刚好落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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