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点火光闪了一下,风就猛地大了。
雪片横着扫过来,打在脸上像细小的石子。我蹲在地上没动,手还按着司徒墨的脉。他呼吸弱得几乎摸不着,三条焦尾蜷在身前,其余的早已收进灵力里看不见。陆九玄站在我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剑插在雪里,右手垂着,布条又裂开了,血顺着指节往下滴,在雪地上砸出几个暗红的点。
结界还在,但已经撑不住了。光幕上的裂缝越来越多,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慢慢撕开。刚才那一阵铜片晃动之后,外头再没动静,可我知道,追的人就在坡上,不远。
我低头看自己袖口,草药灰蹭得到处都是,内衬倒是还算干净。伸手进去,撕下一条布。布料扯开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种安静里,还是让陆九玄看了我一眼。
“你做什么?”
“换布。”我把他的手抬起来,解开那条已经浸透血的旧布条。动作刚重了一点,他就抽了口气。
我停住,“紧了?”
“没事。”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换左手托着他手腕,右手把新布一圈圈缠上去。布条绕过虎口时勒得有点狠,他又是一颤。这次我没停,只说:“忍着。”
缠到第三圈,布条不够长了。我咬住一端,用牙去扯断另一头。牙齿合拢的瞬间,一小片碎布从指缝间滑脱,飘了下去。
它落得很慢,被风吹得打了两个旋,最后轻轻搭在雪面上。
陆九玄的目光跟着它落下去。我正要把剩下的布塞进他掌心,却见他忽然弯腰,伸手去捡那片碎布。
雪光亮,布片摊在他掌心的时候,我看见上面有东西——是画,墨线勾的侧脸,线条简单,看得出是靠树歇息的样子。那是他。闭着眼,银发贴着脸颊,肩头落了点雪。画得不算好,笔触有些抖,可神情抓得很准。
墨迹还没干透。
他盯着那张画,手指微微收拢,又松开。我看着他耳尖一点点红起来,从下颌边缘漫上去,连脖颈都染上了颜色。他没抬头,也没说话,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候,结界响了。
不是嗡鸣,也不是震动,是那种玻璃被重物击中、即将碎裂前的脆响。我们同时抬头,看见光幕上的裂痕突然加速蔓延,一道接一道,转眼间爬满了整个屏障。
风先冲进来。
接着是雪。
结界炸开的瞬间,碎光四散,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扑簌簌地往夜空里飞。我和陆九玄都没躲,任那些光点擦过脸颊,落在肩头,然后熄灭。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我。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愣住的样子,而是重新绷紧了,像拉满的弓弦。他把那片碎布小心折好,塞进怀里,动作很快,仿佛怕被我看穿。
我也没问。
可就在他转身要往前走的刹那,我忽然察觉不对劲。
他左脚刚抬起,身形晃了一下,手本能地按向胸口。这个动作太轻,一般人不会注意。但我离得近,看得清楚。
而且——我刚才明明看到他站着,背挺得很直,可现在走出来的步伐,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拖沓。
我快步上前,在他肩膀碰到我的前一秒,伸手按在他心口。
掌心立刻沾上湿热。
我收回手,指尖全是血。
他皱眉,“别碰。”
“你早就受伤了。”我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他停下脚步。
他没答,只是站直了些,把剑从雪里拔出来。可那一下用力,胸口又渗出一片红,布料吸饱了血,颜色沉下去一块。
我催动妖瞳。
金纹从眼底漫开,视野顿时不一样了。我能看见他体内灵力的走向,那些淡青色的线路顺着经脉游走,最终汇聚在心口位置。而那里——每一条曾用于绘制结界的灵力轨迹,都在交汇处撕裂出血口,正随着呼吸缓慢往外渗血。
不是皮肉伤。是灵力反噬。
“你每次画符,结界成形的时候,灵力就会从这里撕开一道口子。”我盯着他的眼睛,“不止一次了。你一直在流血,只是没人知道。”
他抿着嘴,没否认。
“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也没用。”他声音低,“你们已经够累了。”
“所以你就一个人扛着?等血流干?”
“我不倒。”他说,“只要我还站着,就能挡住他们一次。”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发堵。
这个人总是一副什么都扛得住的样子。救我那次,断了三根肋骨还硬撑着把我背出火场;在书院假山下,被符咒反噬吐血,第二天照样准时出现在讲堂;就连现在,站在风雪里,衣服都被自己的血浸透了,也不肯坐下。
可他不是铁打的。
我猛地扯下那片染血的速写布,就是刚才他塞进怀里的那张。它已经被雪打湿了一角,墨线晕开一点,正好糊住了他画中的半边脸。
我抬手,直接按在他心口。
布料贴上皮肤的瞬间,他身体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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