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着眼,冷气顺着石缝往骨头里钻。雪还在下,洞口那点月光被压得越来越薄,像快喘不过气的人。左臂的布条湿透了,血没止住,一抽一抽地疼。可胸口那股热劲沉下去后,反而让我睡不踏实。
就在意识快要滑进昏沉时,一股异样的波动撞进感知。
不是外头的风雪,也不是结界残留的灵流,而是一种从内部撕扯出来的紊乱气息,像是有东西在经脉里硬生生撞墙。我猛地睁眼,视线扫过洞内——陆九玄不在原地,只有古剑插在冰缝中,寒光微颤。火堆早已熄灭,灰烬上落了一层薄雪。
角落里,司徒墨蜷着身子靠在岩壁边,黑袍下摆掀了起来,露出一条尾巴的末端。
第九尾正在褪色。
原本泛着幽蓝光泽的鳞片正一片片剥落,化作细灰飘散,像是被看不见的火燎过。尾尖已经焦黑萎缩,只剩半截残尾微微抽动。他整个人伏在地上,呼吸急促,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我没出声,撑着地慢慢挪过去。左手刚一用力,伤口就传来一阵钝痛,但我没停。到了他身边,蹲下身,伸手探向他后颈。皮肤滚烫,又忽地转凉,温度极不稳定。
“喂。”我低声叫他。
他没应,喉头滚动了一下,牙关紧咬。
我知道不能再等。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已变了模样——金纹浮现,视线穿透皮肉,直入经络。他的体内,两股灵力正疯狂冲撞。
一股是熟悉的狐族之力,幽蓝如月下溪水,沿着主脉缓缓流动,却被另一股赤红暴戾的气息死死缠住。那力量带着灼烧感,所经之处经络发黑,分明是阴火帮的印记。两者像两条蛇绞在一起,反复撕咬,每一次碰撞都让司徒墨的身体震一下。
我收回目光,心里有了数。
这不是普通的反噬,是有人在他体内埋了咒,现在两边同时发作,互相争权。狐族血脉想护主,阴火印记却要夺舍,结果就是他自己成了战场。
正想着,他突然弓身,一口黑血呕了出来。
血落地即冒青烟,腥臭扑鼻。我往后缩了半步,袖口还是沾上了几点,立刻发出“滋”的轻响,布料焦卷。还没来得及处理,他猛地又咳了一声,第二口血喷得更远,雾状溅开,在空中腾起一团暗火。
火光映亮洞口。
外头雪地上,原本潜伏的追兵齐齐僵住。他们穿着灰褐色斗篷,脸上涂着驱寒药泥,本该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可就在血雾燃起的瞬间,所有人动作一顿,随即浑身蹿出赤焰,连惨叫都没发出,转眼就烧成了焦柱。
火不熄,在雪地上聚成一张人脸。
扭曲、拉长,嘴角咧到耳根,笑得诡异。声音从火焰里传出来,沙哑低沉:“好玩吗?儿子。”
是司徒烈。
我没动,手指悄悄掐住腰间一块废铁片——那是我从书院捡来的破法器残片,虽不能用,但握在手里能让我稳一点。听到那句话,我反而更确定了:这火不是冲我来的,是冲司徒墨体内的东西去的。他在被操控,哪怕昏迷,也在引火上门。
我一把拽过他肩膀,将他往洞深处拖。他太重,我又受伤,拖得吃力,掌心磨破了皮,混着血和泥。好在洞内够深,几块塌落的冰岩能挡视线。把他塞进最里侧的凹处后,我顺手扯下自己外袍下半截,拧成绳子堵住口鼻,防止吸入带咒意的灰烬。
做完这些,我才回头看向洞外。
火人消散了,焦尸倒了一地,雪面烤出一个个坑洼,冒着白汽。风把灰吹起来,打着旋儿往洞里钻。我盯着那些灰,直到确认不再凝聚成形,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司徒墨还在抖。
我蹲回去,按住他肩膀。他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呼吸断断续续。刚才那一呕像是耗尽了力气,连抽搐都弱了。我伸手探他脉门,指尖刚触到皮肤,他就猛地一颤,眼皮跳了几下,似乎要醒。
“别动。”我压低声音,“你现在动不了也打不过,老实点。”
他没说话,但眼珠在眼皮底下转了一下,应该是听见了。
片刻后,他终于睁开了眼。
紫眸里的红光比平时更盛,像是被逼到了极限。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浑浊,分不清敌友。我盯着他,不动,也不退。过了几秒,他喉咙里滚出一个字:“……谁?”
“你救过的麻烦。”我说,“记得吗?箭的事。”
他眨了眨眼,似乎在回忆。眉头慢慢松开一点,但没完全放松警惕。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掌心全是黑血,指尖还在渗新的。他低头咳了一声,这次没出血,只是肩头剧烈起伏。
“你体内有两股力。”我直接说,“一个是你的,一个是阴火帮的。它们在打架,你在遭罪。”
他没否认,只是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多了几分清醒。“它……什么时候下的手?”
“不清楚。但看你这样子,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我顿了顿,“你爹知道你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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