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刚停,林子里静得能听见冰棱从树梢断裂的声音。我靠在陆九玄肩上,呼吸慢慢平顺下来,手还抓着他湿冷的衣领。他没动,也没松开,像是要把刚才那句话、那个吻,都压进骨头里记住。
可就在这时候,风变了方向。
不是普通的风,是带着铁锈味和血腥气的穿林风,刮过脸颊时像有细针扎进来。我猛地抬头,眼角余光扫到右侧坡顶——几道黑影正贴着雪面低伏前行,手里拖着泛着幽光的锁链,目标直指我所在的位置。
我想喊陆九玄,但他比我更快察觉异样。他一把将我往身后拉,自己挡在前面,银发被风吹起,眉心金纹骤亮。可他刚抬手,身体就晃了一下,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刚才那一吻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现在连站稳都要靠剑撑地。
“你走。”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不动。
追兵已经逼近至三十步内,我能看清他们脸上画的符咒,那是阴火帮专用来拘魂的禁制纹。他们不是来抓我的,是来活捉的。而我知道,一旦被抓,等待我的不会是牢房,而是祭坛。
就在我咬牙准备硬闯时,斜坡上忽然跃下一人。
黑袍敞着领口,紫眸在雪光下泛红,落地时踩碎了一截冻枝。是司徒墨。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只站在我和追兵之间,背对着我说:“别动。”
我没应声。我们之间有过太多算计,也有过几次救命之恩,但每一次他出手,背后都有目的。我不信他是来救我的。
可这次他没有废话。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半张泛黄的纸片,边缘焦黑,像是曾被火烧过一半。他用指尖轻轻一弹,那纸片便燃了起来,火焰呈暗金色,不冒烟,也不烫人,反倒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然后他抓住我的左手,把燃烧的婚书碎片按进了我掌心。
那一瞬,我没有感到灼痛,反而像有一股温流顺着血脉往上爬。碎片在我手中化为灰烬,随即腾空而起,变成数道金色锁链,如活物般飞射而出,瞬间缠住所有逼近的追兵。他们的动作戛然而止,锁链钉入树干,也将他们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我愣住了。
这不是法器的力量,也不是妖力或星术,更像是某种规则被强行改写——原本该扑向我的杀局,硬生生被扭转成了困敌之阵。
“咳——”
一声闷响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转头,看见司徒墨单膝跪在雪地里,右手撑着地面,嘴角不断溢出血来。那血不是红色,而是泛着金斑,落在雪地上竟不融化,像是一粒粒碎星坠落。
“你怎么样?”我下意识上前扶他。
他抬手推开我,动作不算重,却坚决。“别碰我,你现在经脉不稳,沾了我这血,会乱。”
我没听他的,还是蹲了下来。右眼突然一阵发烫,金纹自行浮现,视野随之变化。透过血雾,我看见他的灵魂深处裂开一道缝隙——不是伤口,也不是破损,而是一条横贯在他命格上的时间裂缝,像是被人用刀硬生生划开又勉强缝合的痕迹。
我脱口而出:“你每改写一次命运,就会失去一段记忆。”
他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有点费力,嘴角还挂着血。“你知道得挺快。”
“谁准你替我改命?”我声音压低,手攥紧了,“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活在这种代价里?你烧了什么?那婚书是谁的?你又要忘掉谁?”
他没答,只是抬起手,轻轻擦掉我眼角不知何时滑下的泪。动作很轻,和平时那个总爱冷笑讥讽的人完全不像。
“但你会替我记得。”他说。
风又起了,卷着残雪扑向林子深处。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却一步步往后退,没有转身,一直盯着我看,直到身影彻底融进风雪里。
我坐在原地,左手掌心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灰烬。雪开始重新落下,盖住了那些金色锁链,也盖住了追兵挣扎的身影。他们还在动,但被死死钉在那里,一时半会儿冲不出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纹里似乎还留着那股暖意。不是力量带来的热,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是有人把一部分命硬塞给了我,自己却走向断裂。
远处传来乌鸦叫,一声接一声,刺破寂静。
我慢慢站起来,腿还有点软,左肩的伤因为刚才的动作又裂开了,血顺着布条往下滴,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洞。我不去管它,只是望着司徒墨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反复回响那句话。
“但你会替我记得。”
记得什么?记得他替我挡住追兵?记得他咳出带金斑的血?还是记得他灵魂里那道再也补不上的裂缝?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一个人逃命了。有人在用遗忘换我的生,而我还活着,就不能让这份记不得,变成真的消失。
我抹了把脸,把冷汗和残留的湿意一起擦掉。脚下的雪地忽然传来轻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移动。我低头看去,积雪表面浮现出极淡的线条,和之前星图出现时的轨迹相似,但更杂乱,像是受到了干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琥魂:救世主与流浪少女逆天改命请大家收藏:(m.2yq.org)琥魂:救世主与流浪少女逆天改命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