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迪娜最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新收的那些男性卓尔手下经常找借口去关押奴隶的区域，有时说去检查矿道的安全，有时说去清点矿石的库存，有时说去给矿奴们分发口粮。
她一开始没有在意，但次数多了她开始觉得不对劲，她把负责监工的那个女卓尔叫来问话。
“那些男的在矿道那边做什么？”
女监工想了想。“男女之间的关系？”
“什么意思？”
“就是……男的和女的……那个……”
女监工做了一个暧昧的表情。
雷迪娜无语地瞪着她。
女监工连忙补充道：“族长，您也知道，男性卓尔在地下城被压迫狠了。他们在地表待了这么久，又没有什么机会接触女性卓尔，那些矿奴里虽然大部分是人类，但毕竟有女的……呵呵！”
雷迪娜摆了摆手，不想再听下去了，她信任赫利特，信任那些男性卓尔。
他们在她手下干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她觉得女监工说得有道理，男卓尔被压迫狠了，憋得慌，找几个女奴发泄一下不是什么大事。
“行了行了。”雷迪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别闹出人命就行，矿奴死了还要花钱买。”
女监工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雷迪娜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继续研究凯特帝国的军事部署图。
她没有注意到女监工转身时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笑意，也没有注意到帐篷外面赫利特面无表情地站在阴影中……
工作完的赫利特没有回自己的帐篷，而是沿着一条隐蔽的通道来到了营地后方的一片岩壁前。
他在岩壁上摸到了机关，轻轻一按，岩壁无声地向内开启，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他走进通道，岩壁在身后关闭。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里有几个人，都是男性卓尔。
沃尔恩坐在石室中央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正在擦拭他的短剑。
纳兹靠在石室的墙壁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达戈蹲在角落里整理一堆物资，包括药剂、绷带、食物、水囊……
一个年轻人躺在石室最里面的干草铺上，膝盖以下空空荡荡，伤口处缠着绷带。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但他还活着。
赫利特走到那个年轻人身边蹲下来。“疼吗？”
年轻人摇了摇头。“不疼。”
他的声音很轻。
“骗人。”赫利特说，他把手放在年轻人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你活着就好，脚没了可以装假肢，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年轻人的眼眶红了，他咬着嘴唇忍住眼泪。
赫利特站起来转向沃尔恩。“今天又有一个奴隶被砍了脚。”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沃尔恩能听出那平静下面翻涌的岩浆。
“雷迪娜下的令，监工动的手，我从她刀下抢回来的。”
沃尔恩把短剑插回鞘中，银白色的剑鞘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记下来。”
赫利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一页递过去。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日期、时间、事件、涉事人、处理结果。
每一条记录都是黑日家族女性卓尔的罪证，每一条罪证将来都会成为清算时的铁证。
“总有一天。”赫利特的声音很轻很轻。
“我要亲手颠覆这个肮脏的卓尔女权社会。”
……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血海从永夜城传送到了这片山林的外围。
死灵副部长没有腿，他的身体从腰部以下是一团翻涌的暗红色雾气。
雾气在他的控制下没有扩散，只是在他身下轻轻翻涌，发出极细微的、像风吹过枯叶的声音。
他在夜风中站立了片刻，然后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雾气钻进了森林。
沃尔恩和赫利特在森林边缘的一棵大树下等着他。
沃尔恩穿着一件黑色的皮甲，腰间挂着短剑和匕首。
赫利特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袍，手中提着一盏暗紫色的魔法灯。
“血海大人。”沃尔恩微微欠身。
血海的声音很低，他从雾气中凝聚出实体，军官制服上没有沾到一丝灰尘。“尸体呢？”
沃尔恩转身朝森林深处走去，血海跟在他身后，赫利特提着灯走在最后面。
三个人在森林中穿行了一段距离，来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并排躺着几具尸体，六个，全是巫师。
他们的黑袍已经被扒掉了，露出下面惨白的皮肤和瘦削的身体，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表情。
“六个巫师，四个一阶，两个二阶。他们在这片区域搜索了不短的时间了。”
沃尔恩蹲下来指着其中一具尸体。“昨天深夜他们找到了这个据点附近。”
“我带着我们的人在森林里设伏，他们六个人分散得很开，我们一个一个地解决。没有发出声响，没有让他们有机会发出信号，用神君传授的秘法偷袭，一击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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