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美托尼娜走到矿洞尽头时心情已经好了很多。
她看着矿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灵蕴石矿脉,它们像一条条蓝紫色的河流在岩石中蜿蜒流淌。
她伸手抚摸着矿壁,感受着灵蕴石中蕴含的空间能量。
“这么多矿石,够用了。”她自言自语道。
身后两个女随从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大人,这次我们带了这么多灵蕴石回去,师父和无尽大人一定会重重赏赐我们吧?”
西美托尼娜嘴角一弯。
“赏赐?那当然。这么多积分,够我们在总部的物资库换好几件高阶巫器了。”
她转身往回走,两个女随从跟在后面。
她一边走一边说,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蔑和畅快。
“你们知道吗?那个九幽,天灾组织的那个,还以为自己真能和我们巫师世界的巫师平起平坐了。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不过是天澜世界的土着,巫师留下的野种!我师父收她当弟子,那是给她脸面。她还真把自己当个宝了。”
一个女随从凑上来附和道:“就是。妖骨大人收她当弟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一个天澜世界的巫师后裔,有什么资格和蚀月之盟的高层平起平坐?”
“结果呢?”另一个女随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快意。
“她手下那个阿加莎是永夜神君的暗探,她居然一点都没发现。她在组织里待了这么久,连身边的人是卧底都看不出来,这不是废物是什么?这次要不是大人和妖骨大人发现得早,还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乱子。”
西美托尼娜的笑声更加尖锐了。
“我师父大义灭亲,把她的灵魂抽出来放在永燃水晶里。那惨叫声……呵呵,别提多好听了。”
她舔了舔嘴唇,露出变态笑容。
“可惜师父嫌吵,在上面贴了个禁音咒。不然我真想把那块水晶挂在床头,每天晚上听着她的惨叫声睡觉,那该多舒服。”
一个女随从笑着说:“大人,您这爱好也太特别了。不过我也想听,能不能求妖骨大人把禁音咒揭掉?哪怕就揭一小会儿?”
西美托尼娜摆摆手。
“我师父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贴上去的禁音咒,谁敢揭?反正我会定期去看一眼。你们想看的话,跟我一起去看就是了。九幽在水晶里的样子,每次看都不一样。第一天她在哭,第二天她在骂,第三天她开始求饶了。”
“求饶?”一个女随从的声音尖锐起来。
“她还有脸求饶?她给蚀月之盟造成了多大的损失?两个四阶巫师啊,说死就死了,都是因为她那个卧底手下。她要是不死,蚀月之盟在天澜世界的布置全都白费了。”
“就是就是,她还有脸求饶,真是不知死活。”
“你们说得对。”西美托尼娜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蔑的、高高在上的调子。
“不过她求饶的样子确实挺有趣的,她求我师父放过她,那副样子和狗没两样……”
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虽然她的灵魂在水晶里烧着,能烧个几千年,但我没亲手处置她,实在是遗憾……。”
西美托尼娜主仆三人的笑声在矿洞中回荡。
阿加莎手中的鹤嘴锄停住了。
她的听力是专门用永夜神君传授的“天听之术”修炼过的,能在嘈杂的环境中分辨出很远距离的声音。
这种秘法需要在深夜以黑暗原力反复淬炼耳膜和听神经,修炼过程极为痛苦。
天听之术将那些笑声和对话一字不漏地送进了她的耳朵里,她听到了西美托尼娜说九幽的灵魂被抽出来放在永燃水晶里,听到了她说九幽在哭、在骂、在求饶,听到了她说“烧个几千年”。
鹤嘴锄从她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她没有去捡,她靠着矿壁慢慢滑坐下去,头埋在膝盖中间,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是哭,是无声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赫利特发现她不见了。
他沿着矿道往回找,在那个单独的矿洞中看到了靠着矿壁坐在地上的阿加莎。
她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怎么了?”赫利特蹲下来压低声音。
阿加莎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睛中满是血丝,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九幽!九幽被他们抽了灵魂,放在永燃水晶里烧。”
赫利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阿加莎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她在脸上抹了一把泪水,又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她对我……还算不错。我给她当手下的那几年,她从来没骂过我,没打过我,没苛扣过我的薪水。我生病的时候她给我熬药,虽然苦得要命,但她确实熬了。她知道我不爱吃辣,每次吃饭都会把辣菜挪到桌子的另一边。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我不爱吃辣,但她确实那么做了。”
赫利特蹲在她面前听着,没有打断她。
阿加莎把脸埋在掌心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她不该受这种罪。她不是好人,她是巫师世界在天澜世界的走狗。她手上沾过不少无辜生命的血,我认识她那几年,她确实杀过人。但她不该受这种罪,没人该受这种罪,我心里有些内疚……”
赫利特沉默了片刻。
“巫师的残暴,你比我更清楚。但我们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哭,是把她的灵魂从永燃水晶里救出来。”
阿加莎抬起头看着他,赫利特的表情很平静,银白色的眼睛中映出火盆的火焰。
“等我们攻破巫师基地,把她的灵魂从水晶里救出来,找个合适的神官给她超度。她活着的时候作恶多端,死了之后能安息也算不亏。”
阿加莎用袖子擦干了眼泪。她从地上站起来,深呼吸,然后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尿骚味。
“水。”她说,“我需要洗澡。”
赫利特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你将就一下。我今天被你毁了清白,好几个女卓尔都在问我是不是口味重,问我能不能当她们的床仆。我现在心情很差,不想给你准备洗澡水。”
阿加莎低头捡起了地上的鹤嘴锄,在手中掂了掂,然后抬起头看着赫利特。
赫利特看着那个沉甸甸的鹤嘴锄,看着阿加莎那双还在泛红的眼睛。
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转身就走。“水是吧?我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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