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安静得让人耳鸣。
九座倒悬酒塔还在旋转,但速度慢得像老钟的秒针。塔身上淡金色的铭文依旧发着光,但不再流淌酒液,也不再溢出香气。整个地窖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空”感——不是真空,是酒窖不该有的、纯粹的“空”。
江小鱼坐在中央的石凳上,手里攥着那只晶莹玉盏。
杯子很轻,触感温润,像握着一块暖玉。但杯身深处似乎有某种微弱的脉搏在跳动,一下,一下,和他自己的心跳错开半拍。
“敬予敌人……”
守坛人的话还在脑子里回响。可敌人呢?酒魇君王崩解了,黑酒污染在净化,终焉教团的残党缩回地下——他要去哪里找个活蹦乱跳的敌人敬酒?
他举起玉盏,对着地窖顶部的发光苔藓看。
杯壁透光,晶莹剔透,没有任何杂质。但当他转动角度,让光线从某个特定方向射入时——
杯底的倒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江小鱼僵住了。
他慢慢调整角度,把眼睛凑近。
杯底映出他自己的脸,但那张脸的嘴角……在笑。不是他的笑,是一种陌生的、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笑容一闪即逝,快得像幻觉。
他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再举起来看。
这次倒影正常了。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不是幻觉。
“领主!”
塞拉菲娜从楼梯冲下来,铠甲碰撞声在地窖里格外刺耳。她脸色铁青,手里捏着一卷紧急军报。
“出事了。三天前,三大国边境——风语王国、铁岩帝国、还有咱们北境的边陲——同时出现三座新的黑酒馆。不是偷偷建的,是明目张胆,就在官道旁边。”
江小鱼皱眉:“规模?”
“比黑木隘口那座大三倍。”塞拉菲娜展开军报,上面有粗糙的素描,“建筑风格完全一样,但……多了些东西。”
她指着素描的细节:“每座黑酒馆门口,都摆着一只玉盏。和你手里这只一模一样,连杯壁的纹路都相同。杯子倒扣在地上,杯口朝下——像在嘲笑什么。”
江小鱼盯着那几张素描,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三座酒馆,三只空杯。
倒扣。
“他们在模仿我们,”他轻声说,“但模仿的是……‘空’。”
塞拉菲娜没听懂:“什么?”
“我们舍弃独占,公开一切,让酒馆成为‘众生之馆’。他们就用空杯、用倒扣、用‘什么都不给你’来回应。”江小鱼站起身,握紧玉盏,“他们在说:你们的‘共饮’是虚伪的,真到了生死关头,你们还是会握紧自己的杯子。”
地窖入口又传来脚步声。
小陶罐抱着她的玉盏跑下来,小脸煞白,眼眶通红。
“大人……”她声音发颤,“杯子……杯子在哭。”
江小鱼蹲下身:“什么?”
“我昨晚抱着它睡觉,”小女孩把玉盏递过来,指着杯壁一处,“半夜听见……里面有声音。很小,很轻,像在哭,又像在笑。它说……‘你不敢给我喝’。”
她顿了顿,眼泪掉下来:
“我……我真的不敢。妈妈说,不能给坏人喝酒。可杯子说……它渴。”
江小鱼接过那只玉盏。入手冰凉,杯壁深处确实有极其微弱的震动,像某种被囚禁的心跳。
他闭上眼睛,把一缕微弱的火种能量注入杯中。
瞬间,他“看见”了。
不是画面,是一种感知——杯子深处,有一团漆黑的、粘稠的、充满憎恨和孤独的意念。它蜷缩着,等待着,像一颗埋在地里的毒种。
它在等有人往杯子里倒酒。
不是普通的酒,是带着“独占之心”的酒——“这是我的酒,我只给我认可的人喝,其他人不配”。
一旦那种酒注入,毒种就会发芽,寄生在饮酒者心里,重新滋生出新的酒魇君王。
“它没死透,”江小鱼睁开眼,声音低沉,“酒魇君王的执念……分裂了。一部分借黑酒污染继续存在,另一部分……寄存在这些玉盏里。它在等,等我们犯错,等我们重新生出‘独占’的念头。”
塞拉菲娜脸色变了:“所以三座黑酒馆前的空杯——”
“是诱饵。”江小鱼站起来,“也是镜子。如果我们因为这些挑衅而愤怒,而想着‘怎么保护我们的东西’,那我们就输了。独占之心一生,玉盏里的毒种就会激活。”
他握紧杯子,沉默了几秒,然后下令:
“第一,全境通告:即刻起,所有人禁止使用玉盏饮酒。现有的玉盏全部集中到酒馆,统一保管。”
“第二,从今天起,所有公共场合饮酒,一律改用粗陶碗——最便宜、最普通、摔了也不心疼的那种。酒馆库存不够就找村民定做,有多少要多少。”
“第三,”他顿了顿,看向地窖深处那些装着秘方的书架,“把《白焰誓约》《地脉醇醪》《烈阳精酿》……所有配方,包括试验中的半成品配方,全部刻在石板上。刻好了立在各村路口,任人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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