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向周德厚:“锁打开。”
周德厚面露难色:“大师,这锁……”
“打开。”
铁链哗啦落地,塔门被推开。
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混着若有若无的……腥甜。
陈小满迈步进去。
塔内比她想象的更破败。佛像金漆剥落,供桌歪倒在地,香炉里积着半炉黑灰。
墙角结了蛛网,灰尘积了寸厚,显然久无人至。
她环顾四周,神识一寸寸扫过。
然后,她看见了。
供桌底下,蜷着一团小小的黑影。
那是个婴灵,约莫半岁婴儿大小,浑身青紫,眼珠漆黑,没有眼白。
它抱着膝盖缩在阴影里,察觉到陈小满的目光,瑟缩了一下,随即呲起细密的乳牙,发出威胁似的低吼。
陈小满没动。
婴灵盯了她片刻,忽然“嗖”地窜上房梁,隐入黑暗中。
“大师?”周德厚的声音从塔外传来,“可有事?”
陈小满收回目光,转身出去。
“今晚我住塔里。”她说。
周德厚大惊:“这如何使得!那鬼物凶残……”
“无妨。”
陈小满态度平淡,却不容置疑。
周德厚劝了几句,见她执意,只得叹气作罢。临走时千恩万谢,又嘱咐阿福送被褥斋饭来。
陈小满盘膝坐在塔内蒲团上,闭目调息。
子时三刻,月过中天。
塔内温度骤降。
陈小满睁开眼。
那婴灵不知何时已从梁上下来,蹲在供桌边缘,歪着头看她。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月光,竟然有几分……憎恨。
陈小满与它对峙片刻,缓缓伸出手。
婴灵猛地后退,撞翻了供桌上的木鱼,发出咚一声响。
“别怕。”陈小满放轻声音,“我不伤你。”
婴灵没动,也没跑。能够感受到陈小满身上那种,足以毁灭她的气息。
陈小满这才看清,它身上布满了细密的疤痕,哪怕已经成为鬼物,也无法消除的疤痕。
她心头一沉。
婴灵忽然动了。不是攻击,而是往她手边蹭了蹭。
那动作太轻、太怯,像怕被推开。
陈小满身上的气息危险又迷人,而且跟以前的那群光头不一样。
陈小满指尖触到它冰凉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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