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仿佛能割裂天地的巨大镰刀即将挥落,将他们渺小的灵魂彻底收割的刹那——
眼前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血色、尸骸、巨骷髅、镰刀……一切恐怖的幻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阳光依旧明媚,广场依旧喧嚣,巍峨的法师塔静静矗立。拉尔斯和他的跟班们,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刚才那恐怖的几秒钟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啊——!!!”
一声撕心裂肺、充满极致恐惧的尖叫从拉尔斯口中爆发出来,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他的几个跟班也好不到哪去,有的直接尿了裤子,浓重的尿骚味弥漫开来;有的瘫倒在地,眼神涣散,口吐白沫;还有的抱头蜷缩,发出压抑的呜咽。
周围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只看到那个黑发少年平静地看了拉尔斯等人一眼,然后拉尔斯他们就突然僵住,面露极度恐惧,几秒后便崩溃失态,丑态百出。没有魔法波动,没有咒语吟唱,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精神力的冲击。这一切发生得诡异而迅速。
“怎么回事?”
“他们……好像被吓坏了?”
“好臭……他们尿裤子了!”
“天哪,光兰公国的人……”
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响起,不少人捂着鼻子,嫌弃地远离了瘫软在地的拉尔斯一行人。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纨绔子弟,转眼间成了全场的笑柄。
拉尔斯在极度的羞愤和残留的恐惧中勉强恢复了一丝神智,他挣扎着爬起来,衣服上还沾着污秽,指着沈天,色厉内荏地嘶吼道:“你……你用了什么邪术!你等着!光兰公国和光明教廷不会放过你的!”说完,再也无颜停留,在手下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狼狈不堪地挤开人群,逃离了广场。
沈天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他刚才动用的,是远超这个世界精神力层次的神识,直接在拉尔斯等人意识最薄弱处,编织了一个直击他们内心最深恐惧的幻境。手法隐秘,毫无魔法波动,自然不算违反沙塔斯城不准私斗魔法攻击的禁令。
这场闹剧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一圈涟漪后,很快便恢复了原样。人们的注意力很快重新回到了即将开放的法师塔上。
沈天以为自己的手段天衣无缝,却不知,在法师塔第十层,一个向外延伸的、布满灰尘的古老露台上,一位身着朴素灰袍、胡子几乎和头发一样雪白蓬乱的老者,正凭栏而立。他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洞彻世事的眼睛,清晰地看到了下方广场上发生的一切。
“哦?”老者饶有兴致地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山羊胡,低声自语,声音如同风吹过古旧的羊皮纸,“类似于精神攻击,却无任何精神波动外泄……也无亡灵死气的痕迹,绝非亡灵魔法。手法如此精妙隐蔽,连寻常圣级都未必能立刻察觉……这就是莉莉丝那丫头回来后,在我耳边念叨了八百遍的‘沈天’小子?”
他眯起眼睛,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沈天身上,又扫过他肩头那只看似普通的鹦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好奇。
“全系天赋,测试无等级,身怀奇兽,攻击手段特异……有趣,当真有趣。”老者,正是法师塔的守护者,圣级魔法师卡加德。他驻守法师塔数百年,见识过无数天才,却从未见过沈天这般奇特的存在。“看来,这次开放日,不会无聊了。”
他转身,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塔内深邃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下方广场上,沈天似有所感,抬头望了一眼高耸的法师塔上层,却只见阳光照耀下的淡银色塔身和明灭的符文,并无异样。他压下心头一丝细微的波动,对同伴们点点头。
“走吧,法师塔,要开门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法师塔那扇巨大厚重的、刻满魔法纹路的青铜大门,在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中,缓缓向内开启。浓郁的、混合着古老书卷气息和浩瀚魔法波动的气流,从中汹涌而出。
十年一度的知识盛宴,即将开始。还在沈天的内心深处,那道被召唤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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