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雪落城出发后，队伍并未急于赶路。瑟琳娜说霜语家族在帝都，但冰雪帝国幅员辽阔，从南境到帝都即便有传送阵也要中转数次。况且众人连续赶了四个多月的路，早已疲惫不堪，正好沿途休整几日。
而沈天也乐得如此。他需要时间，等一个人开口。
这一天傍晚，队伍在一座名为“白桦镇”的小镇歇脚。镇子不大，但因地处南北通衢，客栈倒是干净整洁。众人各自安顿好后，沈天坐在客栈后院的石凳上，望着天边铅灰色的云层出神。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沈天没有回头，神识已经捕捉到了那道纤细的身影。她站在院门口犹豫了一会儿，绞着衣角，小步小步地挪了过来。
“沈天哥哥……”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怯意和不安。
沈天偏过头，看到爱莎站在两步开外，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的动作比她想象中还要用力，蓝色的发丝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
“有什么话就说吧。”沈天道。
爱莎咬了咬嘴唇，又磨蹭了几息，终于小步走到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她坐得很靠边，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沈天哥哥……”她终于开口，声音细若蚊吟，“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沈天看着她:“猜到你是什么身份？”
爱莎点了点头，依然低着头:“我……我是海族的公主。”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肩膀微微塌下来，整个人蜷缩得更小了些。
沈天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爱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决绝:
“我来自无尽之海。我是人鱼族——你们人类有时候也管我们叫美人鱼。”
她抬起右手，指尖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在那层光晕中，她的手指变得略微透明，隐约能看到细密的银色鳞片在皮肤下闪烁，如同藏在冰层下的星光。
“人鱼族天生精通水系魔法，是海族中的皇族，世代统治无尽之海。我们在水中时，双腿会变成鱼尾，可以自由遨游深海；到了陆地上，鱼尾会变回双腿，只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会有些不适应，不能走太久的路。”
沈天明白了。难怪她走起路来总有些磕绊，时不时要歇一歇，原来是这个原因。
“那你为什么一个人跑到人类世界来？”沈天问。
爱莎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因为……海族出事了。”
沈天神色微凝:“出什么事了？”
“娜迦一族……发动了兵变。”爱莎的声音在颤抖，“海族有两个大族，我们人鱼族是皇族，世代统治整个海族。而娜迦族是仅次于我们的第二大族，他们天生魔武双修，体魄强健，骁勇善战。”
“他们一直不服我们人鱼族的统治。他们认为海族应该由更强大的战士来领导，而不是我们这些‘只会游泳唱歌的人鱼’。”爱莎说到“只会游泳唱歌”时，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他们觉得我们软弱，不配做海族的皇族。”
“半个月前，娜迦族的族长——瓦斯琪，趁我母亲……趁海族女皇纱织·潮汐陛下闭关突破之际，发动了兵变。”爱莎的手指攥紧了衣角，“她带着娜迦族的精锐突袭了王宫，我母亲……被囚禁了。”
沈天眉头微皱:“海族女皇被囚禁了？”
“是的。”爱莎点头，“瓦斯琪掌控了海族的军队，她现在以海族临时摄政者的身份发号施令。也是她下令攻打冰雪帝国的——她对外宣称是我被人族掳走了，以此为借口发动战争。”
爱莎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急切:“但我不是被掳走的！我是逃出来的！母亲在最后关头用秘法把我送出了王宫，让我到人类世界寻找援军。她说……她说只有人类世界的力量，才能帮海族夺回王权。”
她说着，声音中又带上了哭腔:“可我到了陆地上才知道，世界太大了，我谁都不认识，又不敢暴露身份。后来遇到了那些坏人，如果不是沈天哥哥救我……”
沈天沉默了。
他消化着这些信息——海族内乱，女皇被囚，娜迦族篡权，战争是瓦斯琪发动的幌子。
一个大局正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你说娜迦族天生魔武双修？”沈天忽然问道，“他们有圣级强者吗？”
爱莎摇头:“据我所知，从未有过娜迦族突破到圣级的记载。他们的修炼之法是以斗气为主、水系魔法为辅，将魔法附着于斗气之上进行战斗。但这种修炼方式似乎有上限，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触碰法则的门槛。”
沈天若有所思地点头。
魔武双修，看似强大，实则走的是偏路。斗气与魔法分属不同体系，强行融合固然能在初期爆发出惊人的战力，但到了高深境界，两者互相掣肘，反而成了枷锁。
“你母亲……纱织·潮汐女皇，是什么实力？”沈天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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