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富贵压根没有想过财务科会不会配合的问题，他觉得这根本不算问题。
这可是所有人都能得到好处的事，那些老师谁不想多发点福利，怎么可能会不配合呢。
再说他可是校长啊，在学校里他说了算，谁敢跟他唱反调。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仿佛已经看到票子往自己兜里飘了。
可没想到眼瞅着要开学了，学生来报名的竟是寥寥无几。
闫富贵坐不住了，赶紧出门去打听情况，他得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在95号四合院附近几个院子，找了几个适龄孩子的家长问话。
结果得到的消息，对他来讲简直是晴天霹雳，震得他脑子嗡嗡响。
那些家庭居然都选择让孩子不再读书了，态度还都挺坚决的。
原因就是家里的钱，都用于给家里大的孩子买工作了，掏空了家底。
压根拿不出多的钱给孩子读书，干脆就先停个两年学再说，等缓过劲再看。
再说就算读到中学毕业，那还得响应号召下乡呢，这书读了也白读。
怎么算都有点得不偿失，还不如让孩子在家多做点手工活攒钱，那还实在些。
攒够了钱，指不定到时候能买个干力气活的工作，总比去下乡吃苦受累要好吧。
那些家长说得振振有词，一副看透世事的精明模样，闫富贵每听一家，脸色就难看一分，他恨不得揪着这些人的耳朵把他们骂醒。
“目光短浅，一个个都是眼皮子浅的，孩子不读书能有什么出息。”
处处碰壁的闫富贵，气呼呼地回了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口堵得慌。
一时又开始愁眉苦脸起来，眉头拧成了疙瘩，那张老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他好不容易想出这么个生财之道，结果连实施的机会都快没了，这算什么事啊。
偏偏就在这时候，隔壁杨瑞华的屋子里，居然又传出红烧鱼的香味。
那香味浓郁霸道，顺着墙缝、门缝直往闫富贵鼻子里钻，挡都挡不住。
闫富贵心下惊奇，这年头鱼的价格可不便宜呢，不是天天都能吃得起的。
杨瑞华哪来的钱买鱼，难道是那手工活真那么挣钱，不可能吧。
他心里犯着嘀咕，两条腿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鬼使神差地摸了过去。
他走到杨瑞华屋门口，往里一探头，就见母女俩正围着桌子吃饭。
桌上摆着一碗红烧鱼，颜色红亮油润，旁边配着几个杂面馒头，母女俩吃得津津有味。
闫富贵忍不住扒着门口，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碗鱼，出声询问道：“你们这哪来的钱买鱼啊。”
杨瑞华眼皮都没抬一下，目不斜视地自顾自吃着鱼，压根没有搭理闫富贵的打算。
她夹起一块鱼肉，不紧不慢地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当门口那人不存在。
这让闫富贵面皮有些挂不住，他好歹也是个校长，被人这么晾着算怎么回事。
他脸上讪讪的，又不好发作，只得将视线投向了闫解娣，指望女儿给个台阶下。
闫解娣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捏着筷子，呐呐地说道：“爸，这是我昨天去城外钓的鱼。”
闫富贵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才认真看向桌上那碗红烧鱼。
他仔细一打量，瞧这鱼都有小臂长了，肉厚得很，心里登时惊了一下。
他立马否认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城外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鱼给你钓。”
闫富贵以前可是经常去钓鱼的，对这一带的钓鱼去处熟得很。
他钓鱼就是为了给家里改善改善生活，好歹能沾个鱼肉味儿。
但是他平常钓到的鱼都很小，指头长的居多，再大也大不到哪去。
哪怕偶尔运气好，钓到相对大一点的，也就只有一只手掌长的长度，那都算顶天了。
眼前这条鱼，都快赶上他小臂长了，打死他都不信是一个小丫头能钓上来的。
“闫富贵，你自己不行，就别觉得别人都不行了，天底下就你能耐是吧。”
杨瑞华终于抬起头，脸上浮现出几分讥诮，那眼神里满是嘲讽。
她说完也不等闫富贵反应，又夹了一大块鱼肚子肉，放到闫解娣碗里。
“解娣，多吃点鱼肉，肚子上的肉最嫩了，这块没刺，放心吃。”
杨瑞华现在似乎也改了当初少油少盐的做饭风格，不再抠抠搜搜的了。
这鱼做得浓油赤酱的，颜色诱人，上头还撒了好些碧绿的葱花。
那香气直往闫富贵鼻子里扑，让他垂涎欲滴，肚子里的馋虫全被勾了起来。
可他看着那一层油光，又感觉很是痛心疾首，觉得实在太铺张浪费了。
“杨瑞华，你现在怎么这么败家了，这做鱼怎么能放这么多油。”
“还有这酱油，这葱花，哪样不要钱，你个败家老娘们儿，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跟着我过了这么多年，怎么才离了婚就把当初的优良品德都给抛完了。”
闫富贵越说越激动，一脸痛心，恨不得立马给杨瑞华上一节思想政治课。
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吃不穷，穿不穷，计算不到就受穷啊！
杨瑞华一听这话，火气腾地就上来了，她一拍筷子，冷眼射向闫富贵。
“你也知道咱们俩离婚了呀，你还站在我屋门口指手画脚的，谁给你这么大的脸。”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似的，又冷又硬，扎得闫富贵脸上挂不住。
“再说我都这把年纪了，土都埋到脖子根了，我想吃点好的，不行吗。”
“我这个时候不吃，等到什么时候吃，人埋进黄土堆里了再吃吗，吃给鬼看啊。”
杨瑞华顿了顿，胸口起伏着，缓了口气又继续往下说，积攒了半辈子的委屈全涌了上来。
“我真是恨自己当初瞎了眼，见你会念几首酸诗就觉得你厉害的不得了。”
“结果呢，跟着你吃了二十几年的棒子面，受了一辈子的穷，我图什么呀。”
“滚滚滚，我要继续吃饭了，别杵在这里倒我胃口，看着你就心烦。”
杨瑞华越说越气，最后直接挥手赶人，像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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