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污水流动的声音和四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一个略显沙哑、带着几分油滑腔调的声音从上方一根粗大的管道上传来：“嘿，打打杀杀多伤和气。我这帮不懂事的手下人，惊扰到几位‘地上来’的贵客了？”
众人抬头，只见一个穿着暗色皮甲、身形瘦削的男子坐在管道边缘，晃荡着两条腿。他脸上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笑容，腰间挂着一串奇特的钥匙和几柄飞刀，眼神锐利得像鹰隼。刚才那声镇住全场的口哨，显然就出自他之口。
“我们只是路过。”秦昭平静地回答，手悄悄按在了武器上。
“路过？”男子嗤笑一声，从管道上轻盈地跳下，落地无声，“这下面可没有观光路线。我是比尔·拉斯克，勉强算是这一片的……信息中介。”他打量着四人，“一个影武士，一个带着奇怪盒子的牧师小姐，一个半机械的学者，还有一个……嗯，感觉有点特别的家伙。奇怪的组合。你们在找什么？或者说，迷路了？”
秦昭心中一动，想起了铁匠的提醒。“我们在找一条可能通往某些‘敏感区域’的路。”他谨慎地说。
比尔·拉斯克的笑容更深了，但也更显得难以捉摸：“敏感区域？这下面哪都敏感。不过，看在你们帮我清理了几窝吵人的火焰鼠的份上，给你们个忠告——别再往前走了，特别是西边那条通往更深层的螺旋井道。”
他收敛了笑容，语气带着少有的严肃：“下面那鬼地方，已经不是我们这些‘地上生物’该去的了。通道古老得吓人，石头上刻满了不属于埃拉西亚的符文。我怀疑那里已经和尼贡那些阴暗角落连上了。我亲眼见过毒眼，那玩意儿看你一眼，你就头疼欲裂。还有更糟的……牛头人。我远远见过一个首领，那斧头，啧啧，感觉能把我连着盾牌一起劈成两半。我可不想变成肉酱。”
他的话印证了铁匠的传闻。秦昭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问道：“除了危险，你还知道什么？比如，最近有没有像我们一样的外来者，或者……一些不寻常的活动？”
比尔·拉斯克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消息可不是免费的，朋友们。不过，我最近正好有件烦心事，如果你们能帮我个小忙，我不介意分享一些……或许对你们有用的情报。”
“什么忙？”
“帮我救个人。”比尔·拉斯克压低声音，“我有个朋友，被罗德·哈特那条老狗关到城外的利文德斯要塞里去了。那地方，名义上是座边境哨站，实际上是哈特用来关押政治犯和异见者的黑牢。我的人进不去，需要些……生面孔，而且看起来有点本事的人。”
“你的朋友？”顾星炆带着怀疑。
比尔·拉斯克耸耸肩：“好吧，确切说，是个合作愉快的线人。他手里掌握着一些关于哈特和迪迦……甚至和国王之死可能有关的线索。把他救出来，对你们，对我，都有好处。至少，他能告诉你们，你们想找的那个‘关键人物’或者那具‘敏感的尸骸’，最可能被藏在哪里。据他所知，王城内部现在就是个幌子，真正要紧的东西或者人，很可能已经被转移出城了，利文德斯要塞就是备选地点之一。”
这个信息如同重磅炸弹。尼古拉斯国王的尸骸可能不在王城？戴维的目标也可能因此而改变？
秦昭沉吟片刻，利文德斯要塞显然又是一个龙潭虎穴，但比尔·拉斯克提供的线索价值巨大。“我们如何相信你？”
比尔·拉斯克摊手：“在地下世界，信任是奢侈品。你们只能赌一把。赌我比你们更恨罗德·哈特，赌我确实想救出我的线人，赌我提供的消息能帮你们找到目标。或者，你们可以继续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臭气熏天的下水道里乱转，祈祷别碰上牛头人巡逻队。”
形势逼人。地下通道危机四伏，前路迷茫，而比尔·拉斯克虽然可疑，却提供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和潜在的关键信息。
“我们需要利文德斯要塞的情报，结构、守卫、换岗时间，一切你知道的。”秦昭最终说道。
比尔·拉斯克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他知道交易达成了。“明智的选择。关于要塞的情报，我会给你们。至于这里……”他回头望了望幽暗的通道深处，“别再深入了，原路返回吧。等你们准备好去要塞，再来这里找我，我知道几条出城的‘密道’。”
交易达成，比尔·拉斯克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秦昭四人沿着来路谨慎返回。虽然下水道之行未能直接找到通往目标的核心路径，但却意外地获得了至关重要的情报和新的任务线。营救间谍，指向城外的利文德斯要塞，这无疑将揭开更深层的阴谋，也将他们更进一步地推向与罗德·哈特正面冲突的边缘。
王城地下的污水仍在黑暗中流淌，而地上的风暴，似乎也即将随着这支小队的行动，刮向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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