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元素祭坛,以及他们这两位新生的代理人——”格鲁拉开幻影神弓,没有箭矢,但弓弦震动间,整片沼泽的地脉、水流、植物乃至空气的流动,都仿佛化作了他的弦与箭,“他们自愿加入那个阵营,是他们自身的意志,也是他们背后神灵的意志。怎么,你们想要强取豪夺?那就凭本事来拿!”
“凭你?”路西法虚影手中的末日之刃抬起,刃锋指向格鲁。仅仅是这个动作,祭坛周围的温度便急剧飙升,数十名靠得较近的联军战士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自燃成灰烬。那是法则层面的“燃烧”概念被强化了。
“不止。”秦昭突然开口。他踏前一步,与格鲁并肩,手中的命运之誓星光流转。他没有格鲁那种与自然浑然一体的超然,也没有埃德妮那种烈焰滔天的威势,但他站在那里,就仿佛一个“定数”,一个“坐标”,稳定而不可动摇。
“还有我们。”埃德妮也站了出来,丰收之角在她手中焕发着生生不息的光辉,金色火焰在她周身化作威严的战甲。她抬头,毫不畏惧地直视路西法与摩莉尔的虚影,眼中燃烧着战意。
路西法和摩莉尔的意志,第一次真正落在了秦昭和埃德妮身上。
“新生的‘命运’与‘火焰’……”路西法的意念中透出一丝贪婪与忌惮混杂的情绪,“有趣。但幼苗,终究只是幼苗。”
“扼杀在摇篮里,才是最珍贵的收藏。”摩莉尔舔了舔嘴唇,目光尤其在埃德妮身上和秦昭手中的剑上停留。
无需再多言语。
代理人之间的战争,哪怕只是意志投影的初次交锋,也在瞬间爆发。
格鲁率先出手。他松开弓弦。没有箭矢飞出。但整个泰塔利亚沼泽的自然之力,仿佛在这一刻被统合、被压缩、被赋予了一个绝对的“命令”。
东方,扑来的数千头深渊猎犬,突然集体僵直。它们脚下焦枯板结的大地,瞬间软化、翻涌,化为吞噬一切的流沙泥潭。无数粗大的荆棘从泥潭中疯长而出,缠绕、绞杀、注入麻痹毒素。这不是魔法,而是“大地”本身在拒绝、在排斥、在净化这些来自地狱的异物。
南方,歌革投出的火雨,在半空中突然转向,反而砸回了恶魔自己的阵营。并非被操控,而是“火焰的轨迹”被修改了,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因果的弦。
路西法冷哼,末日之刃虚斩。
一道暗红色的“裂痕”沿着虚空蔓延向祭坛。那不是能量的攻击,而是“毁灭”概念的延伸。裂痕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崩解、湮灭,规则退避,留下一道纯粹的“无”。
格鲁眼神一凝,神圣血瓶光芒大放。磅礴的生命力化为实质的翡翠色屏障,挡在裂痕之前。毁灭与生命,两种极端的概念碰撞,没有巨响,只有令人灵魂刺痛的规则摩擦声。屏障剧烈波动,出现无数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
与此同时,摩莉尔出手了。她轻轻倾倒龙之血瓶。一滴粘稠如熔金、沉重如山的龙血滴落。
龙血在下落过程中,幻化成一头遮天蔽日的太古阴影龙虚影。这虚影比之前那三头真实阴影龙强大何止百倍,它张开巨口,喷吐出的不再是黑暗射线,而是“湮灭之息”——一种能抹除物质存在、腐蚀能量结构、甚至淡化概念的恐怖吐息。吐息笼罩整个祭坛。
埃德妮动了。她将丰收之角举到唇边,但却没有吹奏,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元素祭坛的地脉火焰,方圆百里的自然火元素,乃至她体内觉醒的火焰本源,随着这一吸,全部汇聚到号角之中。
然后,她再向前吹出一口气。没有声音。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颜色化为纯粹“白”的火焰洪流,从号角中奔涌而出。
火焰洪流对上了湮灭之息。
一个是“净化与重塑”的火焰权能显化,一个是“掠夺与湮灭”的龙息极致。两股力量在半空对撞、侵蚀、湮灭。空间在交击处片片碎裂,露出后面光怪陆离的虚空乱流。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无论是恶魔、鹰身女巫还是联军战士,只要被波及,瞬间汽化蒸发。连惨叫都来不及。
秦昭没有直接对抗路西法或摩莉尔的攻击。他闭上了眼睛,手握命运之誓,他感到自己仿佛连接上了一个无比浩瀚的网络。那是“可能性”的海洋,是“因果”的脉络,是“命运”的织机。无数条线在他眼前展开,指向不同的未来。
他看到了格鲁屏障破碎的线,看到了埃德妮火焰被压制的线,看到了祭坛被摧毁、锚点被夺取的线,但也看到了其他的线。他需要做的,不是以力抗衡,而是“选择”。以手中之剑,斩断通向糟糕未来的线,引导走向希望可能的线。
秦昭挥剑。命运之誓斩向虚空,并非斩向任何实体,而是斩向“因果”本身。路西法突然感到,自己斩出的那道毁灭裂痕,威力莫名其妙地削弱了三成。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提前“支付”了部分毁灭的代价,或者“分流”了部分毁灭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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