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祭坛之战的七日后,泰塔利亚沼泽深处。
秦昭盘膝坐在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穴中,这里是沼泽地脉的节点之一,命运之誓横置于膝上,银蓝色的光芒如呼吸般明灭。自晋升代理人后,他每日都会抽出时间沉浸于命运法则的感悟之中。不是战斗,不是操纵,而是纯粹的“观察”与“理解”。
今日,当他将意识彻底沉入命运之誓时,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命运之海不再是模糊的感知,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海洋”。无数银蓝色的丝线在虚空中交织、延伸、回旋,每一条都散发着独特的生命韵律。秦昭的视角被无限拔高,又无限深入——他既能俯瞰整片命运之网的宏观脉络,又能聚焦于单根丝线的细微颤动。
这里,是众生命运交汇之处。
他“看”见大多数丝线并非孤立存在。它们彼此缠绕、交错、并行,形成复杂的网络。有些丝线紧密纠缠,如同双螺旋般难分彼此。那是至亲、挚爱、生死与共的战友,他们的命运早已深度融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有些丝线一生只交汇一次,擦肩而过,留下一个微小的节点后便各奔东西。那是路人、一面之缘的过客,短暂的相遇在命运长河中溅起一粒尘埃。
还有些丝线,在延伸途中突然断裂,断口处残留着时空乱流的痕迹,或是被某种庞大到无法抗拒的“历史车辙”碾过。那是夭折者、意外横死者、被时代洪流吞噬的个体。他们的命运戛然而止,丝线化作光点消散,只留下淡淡的因果残响。
而另一些丝线,却在交汇点吸收了众多其他丝线的“支流”,变得愈发粗壮、明亮,甚至衍生出新的分支。那是英雄、领袖、开创时代之人。他们的命运不再只属于自己,而是与千万人的命运捆绑,一举一动皆牵动整张网的震颤。
秦昭屏住呼吸。他不仅能“看”,还能“听”。每一条丝线都在低语,那是命运的呢喃,向秦昭展示着他们命运的缩影。
“……明日那群狼人不知道走了没有,倒是可以找他们淘换一些新鲜的祭品……”
“……库里的珠宝不够铺地了,东北角的黄金也都不闪亮了,明天去附近的诚邦里,找那些小人儿讨要一些回来,然后趴在上面美美的睡一觉……”
“……这里记载有误啊,哪有变形术把对方变成牛人头的?那岂不是更厉害了。不过既然是古籍中记载的魔法符文,或许可以逆用?给人群的士兵用,然后战力倍增?这个主意不错,我果然是个天才……”
“……为什么姐姐能嫁入豪门贵族,而我却只能嫁给农夫……”
“……”
亿万人的思绪、期盼、恐惧、决断,如潮水般涌入秦昭的意识。起初几乎将他淹没,但很快,他找到了节奏,不再抗拒,而是如观流水,任其流过心间。
就在这沉浸的过程中,秦昭注意到一个奇妙的现象。当他将注意力投向某条与自身有过交集的命运丝线时,比如埃德妮,比如顾星炆,或者正在被他观察的某一个陌生人。他就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的丝线在某个节点突然产生了明显的“偏折”,朝着秦昭的命运丝线方向靠拢。
而与此同时,他的命运丝线也有向着对方的方向产生一个呼应性的偏折的方向转动,但是却被一股庞大而温和的“外力”给稳定住了,维持着原有的轨迹。
“这是……”秦昭心中震动,很快就在自己这么多年所学的易学之中想到了相对应的说辞——介入他人因果的具象化。当你介入他人因果,两个本来毫不相干的人,就会因为这个因果而捆绑,产生一系列变化。
秦昭自幼跟着师父习《易经》。易理讲求阴阳交感、动静有常,世间万物皆在因果网络中相互牵连。你帮助一个人,便是介入他的因果;你伤害一个人,亦是介入他的因果。而这介入,必会在双方的命运轨迹上留下印记。
“原来如此……”秦昭喃喃道,“命运丝线的偏折,便是因果介入的‘痕迹’。而那股稳定我自身丝线的外力……”他抬头,望向命运之海的深处。那里,隐约有一道温柔而浩瀚的意志,如母亲般托举着整张命运之网。
是命运女神吗?还是命运规则本身的自我调节?秦昭不得而知,但他知道,自己窥见了命运法则最核心的奥秘之一——因果的可视化。
有了这层领悟,秦昭开始有意识地“推算”。他以自身为坐标,逆向追溯那些曾与他产生过因果交汇的丝线。很快,他发现了异常。
顾星炆、离九,以及他自己,三人的命运丝线在此界清晰、凝实,与本土生灵无异。但在丝线的“源头”处,却并非扎根于此界的命运土壤,而是延伸向虚空深处,连接着某个遥远、模糊、被迷雾笼罩的“另一片海”。那是地球的命运场。
而那些同样来自地球、通过《中世纪》游戏进入此界的玩家,他们的丝线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状态——绝大多数是“虚线”,半透明、若隐若现,与此界的交织很浅,似乎随时可能断裂、回归。丝线的强度也参差不齐:深入参与世界事件者,虚线较粗较亮;走马观花的过客,则细如发丝,几乎难以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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