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二十天,是圣龙舰队进入南半球后最艰难的一段航程。海峡内的天气变幻莫测,上一刻还是细雨蒙蒙,下一刻就可能狂风大作。
浓雾时常毫无征兆地从海面升起,能见度瞬间降至不足百尺。海水颜色从深绿变成浑浊的灰黑,水下暗流汹涌,即使以“破浪号”的吨位,也时常感到船体被无形的手推扯。
唐天河大部分时间守在舰桥,亲自观察水文和天象。他让测量员每小时记录一次海水温度、盐度和颜色变化,通过这些细微的指标辅助判断前方水域情况。
舰队严格遵循索菲亚通过无线电发回的初步勘测报告航行,避开她标记出的危险区域,那些报告通常很简短,但极其精确:“第三弯角,北侧水下有尖礁,距水面不足两寻,退潮时可见。”
“魔鬼咽喉前十里,有大漩涡,需靠南岸缓行,午时潮水平缓最佳通过。”
航行至第八天,舰队抵达索菲亚报告中提到的“哭泣湾”。
这是一处位于海峡中段南岸的小小凹入,三面被黑色玄武岩绝壁环绕,仅有一道狭窄入口,入口处一道瀑布终年不息,水声在岩壁间回荡,如泣如诉。舰队在此停泊休整,补充淡水。
唐天河乘坐小艇上岸勘察。湾内比想象中开阔,一道清澈的溪流从岩缝中涌出,汇入海湾。而真正令人震惊的,是溪流旁矗立着的三根巨大石柱。
石柱高约十五尺,通体呈暗灰色,表面布满风化的痕迹,但依然能看出明显的人工雕琢痕迹,柱身有规律的凹凸纹路,并非天然岩层;柱顶有榫卯结构的残迹,似乎原本支撑着某种横梁。
石柱的排列呈不规则的三角形,风格古朴、粗犷,与欧洲古典柱式或美洲土着图腾柱都截然不同。
索菲亚站在最粗的那根石柱旁,手指轻轻拂过柱身上一道深深的、类似螺旋的刻痕。她没有随舰队行动,而是提前一天就在这里等待。
“‘海燕号’就藏在瀑布后面。这里很安全,几乎不会被从海上发现。”
她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声音有些飘忽,“看这些柱子。我父亲第一次发现这里时,说它们至少有一千年,甚至更久。不是麦哲伦海峡任何已知的土着部落的作品。雕刻的工具很原始,但设计……很有智慧。”
唐天河走近细看。石柱的基座深深埋入地下,周围散落着一些碎石,其中几块有明显的断裂面。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拳头大小、带有奇异银色纹理的黑色石头。石头很沉,纹理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不像他见过的任何普通岩石。
“这是什么石头?”他问。
索菲亚的目光落在那块石头上,瞳孔微微一缩。她沉默了几秒,才说:“不知道。父亲当年也捡到过类似的,他说质地很奇怪,很硬,但又不是金属。”
她没有说完,转身走向溪流边,“他本想带回去研究……淡水在这里,很甜,没有咸味。湾内水深足够,背风,可以建一个很好的中继站。我已经让测量员标记了最佳泊位和可能修建栈桥的位置。”
唐天河将那块石头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他环视这处隐蔽的湾澳,又看了看那几根沉默的巨柱,心中那种探索未知的冲动越发强烈。
早在一千年前,甚至更久,就有人类抵达过这里,建造了这些石柱。他们是谁?来自哪里?为何在这世界尽头留下痕迹?又为何消失?
继续向西的航程越发艰险。在被称为“魔鬼咽喉”的最狭窄段,海峡宽度不足一海里,两侧悬崖高耸如刀劈斧削。潮水在此被挤压,流速高达八节以上,巨大的漩涡一个接一个,如同海中陷阱。
“破浪号”的蒸汽机开到最大功率,明轮叶疯狂转动,才勉强稳住船体,在操舵手精湛的技术和索菲亚提前警告的航道指引下,有惊无险地通过。
它身后两艘吨位较小的运输船险些被漩涡吸进去,全靠前方战舰抛下的缆绳拖拽才脱离险境。
穿越“魔鬼咽喉”后,无线电里传来了索菲亚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激动的声音:“前方无障碍。西口在望。我已抵达大西洋侧出口,坐标已标记。水文良好,风力适中。祝贺你们,海峡最艰难的路段,已经过去了。”
舰队在第十八天驶出最后一道峡湾。当眼前豁然开朗,铅灰色的天空下,是无边无际、波涛汹涌的大西洋时,即使是最沉稳的老水手,也忍不住冲到船舷边,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和欢呼。
许多人跪在甲板上,亲吻着湿冷的木板,感谢一切他们能想到的神明。整整十八天在黑暗、狭窄、危机四伏的峡道中穿行,此刻重见浩瀚大洋,那种重获新生般的激动难以言表。
唐天河站在“破浪号”舰首,任由冰冷的海风和咸涩的水雾打在脸上。他望着东方那片未知的广阔海域,心中没有太多激动,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更强烈的野心。
麦哲伦海峡,这条连接两大洋的咽喉,从今天起,被圣龙联盟实质性地掌控了。这不仅仅是一条航路,更是一道战略闸门,一把可以卡住欧洲与亚洲、美洲之间海上贸易命脉的钥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航海:加勒比开局签到超级战列舰请大家收藏:(m.2yq.org)航海:加勒比开局签到超级战列舰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