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沈如寂,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年轻人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眼神却显得老成锐利。
他手中端着一碗药,看见青罗站在床边,先是一怔,随即笑道:“姑娘醒了?正好,把药喝了。”
青罗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是……”她迟疑道。
“我叫萧夜。”年轻人将药碗递给她,“沈大哥让我来送药。”
萧夜?
青罗接过药碗,心中那股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她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可到底在哪里?
她一边喝药,一边暗中打量萧夜。
忽然,她想起一个人。
萧锦城——那个在青蕴堂与她交手的纨绔,东宫左卫率萧德阳的儿子。
这个萧夜,眉眼间竟与萧锦城有五六分相似!
难道……但她知道不能问。
“多谢萧公子。”她将空碗递还,“不知萧公子与沈公子是……”
“沈大哥是我师兄。”萧夜道,“我们此行来江州,没想到路上会遇到姑娘。”
“救命之恩,感激不尽。”青罗道。
萧夜笑了笑:“顺手为之,也是与姑娘有缘。”
他说完,转身离去。
青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深思。
萧夜,沈如寂,到江州,会与端王有关系吗?
三日后,青罗伤势稍愈,坚持要启程回京。
沈如寂没有阻拦,只道:“姑娘执意要走,沈某也不便强留。只是……姑娘这般模样上路,恐怕不便。”
他取出一套男装:“这是沈某备用的衣裳,姑娘若不嫌弃,可换上。行走在外,男装方便些。”
青罗看着那套青色男装,心中一暖:“多谢沈公子。”
她换上男装,束起长发,戴上幞头,俨然一个清秀少年。
沈如寂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姑娘这般打扮,倒像个读书人。”
“我姓林,单名一个青字。”青罗拱手,“沈公子、萧公子救命之恩,林青铭记在心。他日若有缘再会,定当报答。”
沈如寂还礼:“林姑娘言重了。我们也正要去京城,若不嫌弃,可与我们同行。”
青罗想了想,点头:“那便叨扰了!”
三日同行,她与沈、萧二人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沈如寂学识渊博,从医理到时政再到诗文,都能侃侃而谈,见解独到却从不逾矩。萧夜则沉静少言,偶尔开口却总能切中要害。
青罗暗中观察两人,发现他们不仅武艺高强,而且见识不凡,绝非普通商旅。
但三人默契地不问彼此来历,也不谈各自目的,只聊些风土人情,诗词歌赋。
这样的相处方式,让青罗松了一口气。
至于沈如寂和萧夜的来历……只要他们不与她为敌,她也不愿深究。
马车驶过一座石桥,桥下河水滔滔。
青罗望着那河水,想起昏迷中的幻觉,想起那个老道的声音……
大奉两百年气运?不是说查出了夏家旧案就可以了吗?怎又与气运扯上了?
马车驶出江州地界后,京畿一带的平静让青罗略感意外。
官道上来往商旅如常,城门守卫的盘查也未显得格外森严。
“看来京城一切如常。”沈如寂望着窗外,温声评价。
“承平之世,本该如此。”青罗淡淡应道,心中却绷着一根弦。
“林公子伤势已大好,但左臂那道伤口还需小心,切忌用力。”沈如寂递过一瓶药膏,“这是沈某自配的金疮药,化瘀生肌效果尚可。”
“多谢沈公子。”青罗接过。这几日她一直作男装打扮,沈如寂与萧夜心照不宣地称她“林公子”,这份体贴也让她心生感激。
萧夜驾着车,此时回头道:“午时前可到京城。林公子在何处落脚?”
青罗早有打算:“我在城南有故人,会在清风茶楼暂歇。”
“清风茶楼?”沈如寂眼中闪过一丝什么,“可是苏掌柜那家?”
“沈公子也知道?”
“略有耳闻。苏掌柜的茶道在京中颇有盛名。”沈如寂微笑,“既如此,我们便在城外别过。林公子保重。”
青罗郑重拱手:“救命之恩,林青没齿难忘。日后二位若有事,可到清风茶楼留话,林青必当尽力。”
“林公子言重了。”沈如寂还礼,“江湖相逢,即是缘分。后会有期。”
萧夜也抱拳一礼,神色难得温和:“保重。”
马车在城外三里亭停下,青罗跳下车,目送马车驶远,这才转身朝城门走去。
清风茶楼今日客人不多。
苏慕云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盘,抬头看见一个青衣少年走进来,先是一怔,随即眼睛一亮。
“你……你回来了!”苏慕云激动得声音发颤,将她引到后院雅间,关上门才急道,“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可还好?”
“说来话长。”青罗简单说了被救经过,“你派人去雁书楼通知薛灵,就说我回来了,在清风茶楼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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