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申时,永王府。
青罗对镜理妆,铜镜中映出一张明艳的脸。
唇上点了艳丽口脂,指甲染了同色丹蔻——都是她自制的,色泽鲜亮。
香雪为她梳了精致的朝云髻,插上那支赤金点翠步摇。
穿戴完毕起身。一袭海棠红织金锦缎长裙,外罩月白绣梅披风,华贵而不失雅致。
当她出现在前厅时,纪怀廉呼吸一滞。
眼前的女子明艳如盛放的牡丹,眉眼间的从容气度,竟比那些世家贵女更胜三分。
“如何?”青罗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可会给王爷丢脸?”
纪怀廉喉结动了动,忽然上前拉住她的手往内室走。
“做什么?”青罗一愣。
进了屋,纪怀廉低头便吻上她的红唇。
青罗呆住了。
待她回过神,纪怀廉已退开半步,取了她袖中的帕子,在她唇上轻轻擦拭。
“太艳了。”纪怀廉声音微哑,仔细擦淡了口脂颜色,这才满意地在她唇上又轻啄一下,“这样才好。”
青罗一巴掌挥过去,却被他抓住手腕。
“我这脸上若有了印子,如何赴宴?”他轻笑,眼中闪着促狭的光。
“无赖!”青罗咬牙。
纪怀廉笑得更欢,握着她的手,十指交缠:“走吧,我的王妃!”
她侧首怒瞪他:“我记下了!”
晋王府别院外,车马如龙。
当永王府的马车停下时,不少目光投了过来。
车帘掀起,纪怀廉先下车,转身伸手。一只染着丹蔻的纤手搭在他掌心,随即,一袭海棠红长裙的青罗优雅下车。
两人并肩而立,男子俊朗英挺,女子明艳动人,真真一对璧人。
场中寂静了一瞬。
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那就是永王的侍妾?竟有这般颜色……”
“听说青蕴堂便是她操持的,倒是个能干的。”
“可惜出身太低,不然凭这容貌才干,做个侧妃也使得。”
“侧妃?你没听说永王为了她,连姚家嫡女都不要吗?”
两人却对那些议论恍若未闻,纪怀廉也不顾忌,与她十指两握并肩走入别院。
宴设两处,男宾在前厅,女宾在后园水榭。
在垂花门前,纪怀廉低声嘱咐:“若有为难,不必忍让,万事有我!”
青罗点头:“嗯。”
两人分开,青罗随侍女往水榭去。
水榭中已到了不少女眷。见青罗进来,许多目光投来——好奇、探究、不屑。
霍夫人率先迎上来:“林娘子!”
青罗福身:“霍夫人。”
霍夫人早前在青蕴堂捐过善款,与青罗相识,此刻亲热地拉住青罗的手:“早听说你要来,我一直等着呢。”
有霍夫人引见,青罗与几位武将夫人见了礼。这些都是霍家的交好,态度和善。
一位年轻妇人走过来,上下打量青罗,语气轻慢:“这便是永王府那位林娘子?果然是……颜色好。”
青罗抬眼,并不认识此人,但听称呼应是某家少夫人。
她淡淡一笑:“少夫人过奖。容貌是父母所赐,不敢自矜。倒是少夫人这身衣裳的绣工极好,想必出自名家之手。”
这话谦逊得体,既未动怒,又转了话题。
那妇人一时语塞。
这时晋王妃到了,今日的她已无那日的忧色,淡定从容。
“各位夫人久等了。”晋王妃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今日设宴,一是谢各位前些日子对王爷的关心,二是聚一聚说说话。”
她看向青罗:“你便是永王府的林娘子吧?”
青罗起身行礼:“王妃。”
“坐吧。”晋王妃含笑,“永王前些日子身子不适,如今可大好了?”
“多谢王妃关心,王爷已无大碍。”
宴席开始,侍女们奉上珍馐。席间话题渐渐转到青罗身上。
一位夫人忽然道:“听说林娘子的青蕴堂收容了许多孤儿,让他们读书习字,其中还有女子。女子读书……这倒新鲜。”
青罗放下筷子,从容道:“夫人此话有误。女子读书有何不可?《礼记》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便在首位。不读书,如何修身?”
另一位夫人接话:“可《女诫》也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夫人此言差矣。”青罗正色,“班昭作《女诫》,自己便是才女。她若真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为何要着书立说?她所言‘才’,是指炫耀才智、争强好胜之才,并非读书明理之才。”
她顿了顿,环视众人:“历朝皆是才女青史留名。可见女子读书,自古有之,并非新鲜事。”
这番话引经据典,驳得那几位夫人哑口无言。
霍夫人适时开口:“林娘子说得有理。读书明理,方是正道。”
这时,青罗忽然笑道:“今日宴席,不如行些文字游戏助兴?妾身虽出身乡野,不通雅艺,但倒记得些有趣的玩法。”
她提议玩“联句”——一人起头,下一人接句,需押韵应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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