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永王府,青罗显得异常安静。
没有捷径,没有一道光带她回去,那只能去完成既定的使命。
纪怀廉送她回到竹心斋,并未离去。
青罗坐了一会儿,走到榻上躺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困了,你抱我睡一会儿……”
他只觉心头一酸,走到榻边拉过被子替她盖上,在她身旁躺下,轻轻地拥着她。
她很快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他有时只起来一会儿,她立即便睡得不安稳,他只得又抱住她,她才又沉沉睡去。
他忍不住叹息,为何要逃离?明明与他在一起便安心了,为何就是不愿接受?是因为自己在她面前说要求娶阿四,所以她才如此坚决要离开?
午后,夏含章来看望青罗,薛灵在竹心斋外拦住了她:“姐姐……让她歇歇,她昨日折腾了一日一夜。”
他把昨日在隐观的事告诉了她,夏含章听得心如刀割,姐姐怎么会如此执着?
她想进去陪陪她,薛灵迟疑地道:“王爷在屋里。“
夏含章没有再坚持,转身离去,心中却知道纪怀廉那日说得没有错,他们早已不是在演戏。
如今纪怀廉已经开始有意避开她,她亦亲眼见过他看青罗的眼神。
他们之间,怕是早已容不下第三人。
心下酸涩,便去了青蕴堂,那便让自己忙起来吧。
青罗这一觉,竟睡了一日一夜。
晨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榻上。
青罗睁开眼,昨日的癫狂与失态如潮水般涌回脑海——滴血的指尖、疯狂的尝试,竟还想跳崖,割腕放血,还有最后那句让她现在想起都耳根发烫的“你抱我睡一会儿”。
她闭了闭眼,恨不得抽自己一记耳光。真是失心疯了。
“醒了?”身侧传来沙哑的声音。
青罗脊背一僵,没有转头,只盯着帐顶的绣纹:“今日……什么日子?”
“腊月初十。”
她坐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地下了榻。
脑中飞快地盘算着:夏家旧宅还得再探,细细找找,那张旧纸笺给了阿四,得找机会要回来细看是不是重要线索。
“真快,又要过年了。”她轻叹一声,语气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然。
这是她将在这个世界度过的第五个除夕。
没有烟花爆竹,没有春晚倒计时,没有手机里纷至沓来的祝福。
只有森严的礼制,王府里冷清得能听见自己呼吸声的守岁。
去年除夕,纪怀廉入宫赴宴,她与夏含章在街上逛了一晚,虽是有些心喜,却只觉那种热闹都是别人的、自己只是个旁观者。
忽地,一个念头如火星迸溅,在她死寂的心湖里炸开涟漪。
消极怠工?不,她要积极反抗。既然老道士把她摁在这里完成任务,那她就用自己的方式过这个年。
她转过身,眼眸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点亮,朝纪怀廉伸出手:“王爷,给我一笔银子。”
纪怀廉看着她眼中重燃的光彩,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她像是又“活”过来了,虽然那光芒里藏着些他看不懂的狡黠。
“去账房支取便是。”他起身,语气温和,“想做什么?”
“王爷除夕需入宫吧?”青罗不答反问。
纪怀廉点头,想起去年她是一人过除夕,心下微涩。按制他确实不能带她入宫,除非……可她怎就这么倔呢?如今若再为她请旨赐婚正妃,父皇定是不会再驳的。
“侯爷今年除夕该不用入宫了吧?”青罗又问,眼睛亮得惊人。
纪怀廉心下一沉:“你想去侯府过除夕?”
他自然知道侯府热闹,谢庆遥被贬,今年不必入宫,侯府还有侯夫人和阿四。她若去了,他们便可如一家人般热闹团圆。
可他不愿——不愿她除夕夜在别人府上,不愿她最该团圆的日子身边没有他。
“不,”青罗唇角扬起一个压不住的弧度,“我想去庄子里过。王爷,给我一千两银子。”
纪怀廉怔住。
一千两?在庄子里过个除夕?这是要摆多少宴席?
见他沉默,青罗眨眨眼:“王爷不给?那我找侯爷要去。反正侯爷的钱……”
“本王养不起你吗?”纪怀廉截住她的话,胸口那股熟悉的闷堵感又来了,“谢庆遥不是你爹,为何事事都找他?去夏家旧宅也只与他说?本王才是你的夫君,王府才是你的家!”
话出口,他才惊觉自己语气里的酸意与委屈。
青罗难得没顶嘴。看在他昨日拉住她,没让她去跳崖的份上,她今日决定对他好些。
“都一样。”她笑着摆摆手,“江北几处产业的收益大都进了王府,乘风驿的六成也入了侯府。用你们的钱,不就是用我自己的?有何区别?”
纪怀廉一噎。
是了,论生财之道,他确实说不过她。青云楼京城分号每月源源不断的进账,如今已是王府一项重要的收入来源。她若真想花钱,其实根本不必向他开口。
他觉得她还是睡着时最讨喜——安静、乖巧,不会说这些让他心堵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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