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脸上重新浮现出轻松的笑容,转向台下,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亮:
“诸位,新年钟声已响,烟花也已赏毕。”
她拉长了调子,带着一丝俏皮,“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曲终,终有人散时。”
她抱了抱拳:“感谢诸位今夜赏光!”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温和却不容置疑的送客:
“各位小爷、小姐,时辰不早,该归家了。”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星卫——送客!”
一声令下,早已在各处待命的星卫们立刻行动起来,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客气笑容,开始引导、护送客人们有序离场。
他们动作迅速,态度却彬彬有礼,让人挑不出错处。
青罗又对台下前排的夏含章和几位嬷嬷道:“阿四,带年纪小的孩子们先去歇息吧,累了一晚了。”
夏含章点头,连忙招呼嬷嬷们,领着那些早已困得东倒西歪却还强撑着的幼童们,悄悄退场。
客人们虽被这突如其来的“逐客令”弄得有些猝不及防,但见主人家态度明确,星卫们又客气周到,大多数人虽觉意犹未尽,也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在星卫的引导下,慢慢向庄子大门走去。
“这就……结束了?” 有人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不舍。
“像做梦一样……还没玩够呢!”另一个少年喝了点酒,胆子大了些,忍不住朝台上喊了一句:“青青小娘子!还有游戏玩吗?不想回去啊!”
他话音刚落,旁边同伴就赶紧拉了他一把,因为台上永王殿下冷淡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虽然隔着距离,但那无形的压力还是让这少年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缩了缩脖子,赶紧跟着人流溜了。
但仍有许多人边走边回头,恋恋不舍地念叨:
“怎么就回去了?”
“感觉才刚开始啊……”
“这除夕,过得跟往年太不一样了……”
声音渐渐远去。
谢庆遥看着客人们陆续离去,也整了整衣襟,以为散场了,正欲去喊林兰若若府。
然而,他刚转身迈出一步,青罗带着笑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侯爷留步!”
谢庆遥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只见青罗站在台上,冲他眨了眨眼,笑道:“侯爷可不能走,礼还没送呢!稍候片刻!”
礼?谢庆遥微微一怔,随即想起几日前青罗提过一句“侯爷,记得备礼啊!”。
他当时虽不明所以,却还是鬼使神差地备下了一份,此刻正好带在身上。
他心中疑惑,但见青罗神情笃定,又看了看旁边同样有些茫然的纪怀廉,便暂时按捺下离开的念头,点了点头,重新站定。
待最后一批外客的身影消失在庄子大门外,星卫们迅速关闭了庄门。
偌大的庄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摇曳的灯火和尚未散尽的烟火气。
场中,除了台上的青罗、纪怀廉,台侧的谢庆遥,台下便只剩下林兰若、夏含章、薛灵,以及所有参与今晚护卫和表演的星卫、墨卫、暗卫。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不同。之前的盛大与公开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私密、更加放松的氛围。
青罗对薛灵使了个眼色。
薛灵会意,咧嘴一笑,朝着台下聚集的星卫、墨卫、暗卫们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自己率先跑了下去,挤入人群。
紧接着,令纪怀廉和谢庆遥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台下那几十名训练有素的星卫、墨卫、暗卫,在无人号令的情况下,突然开始迅速而有序地移动、换位!
他们的动作快而不乱,默契十足,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脚步沙沙,人影穿梭,在空旷的场地上,如同变幻莫测的阵法。
纪怀廉看清台下逐渐成型的字样时,神情慢慢从疑惑变成了惊讶,随即,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涌上心头——生辰快乐?谁的生日?为何他毫不知情?
谢庆遥也看清了,心中恍然,原来她之前暗示备礼,竟是为了她的生辰?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份早已备下的礼,唇角微扬。
不过十几息,台下那几十人,已然用他们自己的身体,在空地上整齐地组成了四个醒目的大字——
生 辰 快 乐 !
每一个字都由数人组成,身形挺拔,轮廓清晰,在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震撼人心!
纪怀廉在看到这四个字的瞬间,猛然转头看向青罗,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生辰?”他走到她身旁,在她耳畔低问,“今日是你生辰?为何……无人告知本王?我还未给你备礼。”
他的话里满是……委屈。
青罗侧过头,对上他那双隐含风暴的眼眸,面具下的神情似乎滞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些无辜、又带着点歉然的笑容,声音也放轻了些:
“我以为……今日除夕,王爷定要留在宫中宴饮,或许……无暇前来这庄子。”
“便不想……用这点小事,让王爷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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