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模糊的念头,夹杂着酒意和莫名的委屈,忽然窜入青罗混沌的脑海。
因为便知他心中只有自己,待自己好,便是纯粹的好,不掺杂那些令人窒息的过往与错位的情感……
这念头让她心头一涩,随即又被更深的烦闷覆盖。
纪怀廉……他为什么就不能放过自己呢? 醉意让思绪变得直接而尖锐。
他明明从一开始,便是把她当成了夏含章的影子,他那些深情,本就是错移在自己身上的镜花水月。
这样绑着自己,彼此折磨,不是让大家都不痛快吗?
他守着那份移了位的执念,她困在这尴尬的替身境地,夏含章心中也未必安宁……何苦来哉?
“侯爷……我没事……”她声音含糊,带着浓重的鼻音,试图挣开他的手,却没什么力气,反而更靠向了他坚实的臂膀。
那令人安心的气息,与她此刻纷乱的心绪形成了鲜明对比,让她更觉委屈。
周围几个离得近的星卫和少年,见靖远侯扶着醉醺醺的教练,教练似乎还在嘟囔什么,都识趣地稍稍安静下来,只是脸上还带着未尽的笑意,好奇又小心地张望着。
谢庆遥耳根微热,但手上力道未松,反而将酒坛往自己这边又挪了挪,彻底隔绝了她的魔爪。
“不行。” 他语气温和,却斩钉截铁,“你已过量了。若口渴,我让人送醒酒汤来。” 说着,对台边侍立的一个仆妇示意了一下。
青罗瞪着他,见他毫无通融之意,气得鼓起了腮帮子,但终究没再闹腾,只是泄气般“哼”了一声,几乎半倚在他臂膀上,任由那股温暖稳定的力量支撑着自己发软的身体。
心头那点烦闷,在酒精和疲惫的催化下,化为了更深的无力感。
谢庆遥见她安分下来,稍微松了口气,但仍未完全放开扶着她的手。他转而看向依旧兴奋但已收敛不少的众人,沉声道:“小调也学了,趣谈也听了,时辰确实不早。今日是……教练生辰,大家尽兴即可,莫要真的闹到天明。”
他语气不算严厉,加上教练似乎真的醉得不轻,星卫们虽然意犹未尽,也只好渐渐收了声。
只是脸上还带着未尽的笑意,低声讨论着刚才的“怕怕调”和“作诗公子”,戏台上的喧闹渐渐平息,化为一种温馨而满足的余韵。
青罗半倚在谢庆遥稳实的臂膀上,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轻轻旋转,那些低声笑语似乎隔了一层雾。
他的气息干净清冽,像雪后的松林,让她混乱的心绪奇异地沉淀了片刻。但随即,更深沉的酒意和疲惫涌上,眼皮越来越重……
她忽然喃喃地道:“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阿遥,我想……回侯府……
谢庆遥的身体,在听到那声“阿遥”和后面的话语时,如同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骤然僵直。
扶着她手臂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股酸涩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她……是在为当日执意要去永王府的事道歉?
她是后悔了吗?
谢庆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几乎无法呼吸。
他垂眸,凝视着怀中人酡红而脆弱的脸颊,长睫上似乎还沾染着湿意。
那声“阿遥”,不再是记忆里冰冷决绝的谢庆遥,而是带着全然依赖与悔意的呼唤。
永王对她……难道不好吗?
那她为何还会在醉后流露出如此深切的悔意与渴望?是永王侍妾这个身份,终究还是让她觉得拘束、压抑,甚至……痛苦了吗?
谢庆遥想到她平日里那些看似洒脱不羁、实则处处小心周旋的言行,想到她与纪怀廉之间时而微妙紧绷的气氛,心中骤然一痛。
他又何尝不想她回到靖远侯府?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思绪。当初放她走,是不得已,是尊重她的选择,更是对她以死相逼的妥协。
可那份不知从何时起生出的将她视若珍宝、想要护她的心意,从未因时光和身份的改变而消弭,反而在一次次重逢、见识到她更多面貌后,沉淀得愈发深沉。
他甚至无数次设想过,若有一日……永王肯放手,肯去掉她这侍妾的束缚——
他定是要以迎娶正妻之礼,光明正大、风风光光地将她迎回靖远侯府的。
他谢庆遥的妻子,当与他并肩而立,受他庇护,得他全部敬重与爱重,而非屈居人下,担着这样一个尴尬又随时可能招致祸患的名分。
他不愿她受半分委屈。从前是,如今更是。
可这念头,在现实面前,却显得如此奢侈而艰难。
她如今名义上是永王侍妾,虽然只是演戏,却受人关注。
“阿遥……” 怀中人又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脸颊在他臂弯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这一声轻唤,像一根羽毛,却重重地拨动了谢庆遥心中最柔软也最痛楚的那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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