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倒也有趣闻,” 也有人持不同看法,语气稍缓,“听说那林氏最后还遥敬了陛下三杯酒,言辞倒也恭谨,知道感念天恩。”
“哼,不过是些小聪明,欲盖弥彰罢了。”
议论声虽低,却断断续续飘入独自坐在席位上的纪怀廉耳中。
他面沉如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那些非议谈论的并非他与他的庄子。手中把玩着酒杯,神色淡漠,对投向他的或探究、或讥诮、或担忧的目光,一概视而不见。
他知道,这场晚会必然会引起波澜。非议与嘲讽,早在他意料之中。
他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御座上那位的心思,以及……这场风波最终会导向何处。
宴会中途,康王纪怀礼端着酒杯,笑容可掬地走了过来。
“六弟,昨日庄子很是热闹啊。” 康王语气温和,带着兄长般的关切,“为兄也听说了些,那林氏倒是个懂事的,还知道在宴上遥敬父皇,聊表孝心。你呀,有时也太纵着她些,不过既是除夕,热闹一下也无妨。”
纪怀廉举杯与他轻轻一碰,语气平淡:“三哥说的是。她年岁小,有些孩子心性,图个热闹罢了。”
“诶,无妨无妨,新年便要热闹些好。” 康王笑着饮尽,又闲话两句,便踱步离开了。
不多时,端王纪怀信也寻了个机会过来,拍了拍纪怀廉的肩膀,低笑道:“老六,林氏有才!最后那三杯酒敬得是时候,漂亮!父皇心里定然是受用的。”
纪怀廉对这位四哥的直率早已习惯,也只微微颔首:“四哥过誉了,她胡闹而已。”
康王的圆滑周全,端王的直爽粗疏,话里话外,都提到了那三杯敬酒。
纪怀廉心中明了,他们看到的,是青罗此举在父皇面前可能留下的懂事、知礼印象,是一种政治上的嗅觉与评判。至于晚会本身的是非,反倒退居其次。
这或许,也是父皇昨夜未曾发作的原因之一?
家宴在一种看似融洽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纪怀廉始终保持着得体的沉默与冷淡,只有在帝后问话或兄弟敬酒时,才简短应答。
他的心思,早已飞出了这沉闷的宫殿,飞回了西山庄子那个尚在沉睡的女子身边。
京城的热议、宫中的非议、兄弟的试探……都只是这场由她掀起的波澜中,最初的几圈涟漪。
真正的风浪,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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