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为激烈,也更为……痛苦和绝对。
那里面不仅有被冒犯的震怒,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恐惧失去,恐惧伦理崩坏,恐惧她真的会“心悦”他人,无论那人是谁。
这激烈的否认和命令,并未给青罗带来明确的答案,却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了纪怀廉在这类事情上近乎偏执的独占欲和不容挑战的底线。
青罗听着纪怀廉激烈的话语,心中的那团乱麻,忽然被抽出了一根清晰的线头。
她有点明白了。
人往往不敢去恨那个让自己最痛苦的根本源头,尤其当那个源头太强大、太重要,或者自己还对他抱有感情的时候。
就像夏含章。纪怀廉对她而言,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是她偷偷爱慕的人。
去恨王爷?那意味着要否定自己那份隐秘的倾慕,要挑战尊卑伦常,太难了,也太痛了。她的心会本能地避开这个最难的选项。
那痛苦和委屈总得有个去处吧?
于是,目光就落在了她这个姐姐身上。
在夏含章看来:王爷的心意她左右不了,可姐姐不一样。
姐姐是自己人,本该理解她、帮她,却偏偏挡在了她和王爷之间。姐姐明明可以退开(在阿四看来),却赖着不走,还得到了王爷全部的宠爱。
相比起遥不可及、无法掌控的王爷,近在咫尺、似乎有得选的姐姐,就成了一个更容易、也更合理的怨恨对象。
仿佛只要姐姐消失或让步,她的痛苦就能解决。这是一种心理上的转移和简化——把复杂的、无力解决的困境,归咎于一个看似可以改变的因素。
她沉默了,心中那点探究带来的不是豁然开朗,而是更深的疲惫与悲凉。
纪怀廉也沉默了,只是抱着她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依旧紧绷如铁。
方才的温馨与小心翼翼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僵硬的、充满压抑的紧绷感。
这个话题,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两人之间。
马队恢复了正常的行进速度,但气氛却已然不同。
前方的少年们似乎也察觉到了永王殿下骤然低沉的气压,个个噤若寒蝉,连交谈声都消失了。
青罗知道,自己又一次搞砸了。
她用最愚蠢的方式,试图去理解一个或许根本无法理解的人心,结果却只是更深地刺伤了身边这个对她有着强烈占有欲的男人。
路还很长,寒风依旧。只是相拥的两人之间,横亘了一道无形却冰冷的裂痕,源于一个未曾发生、或许永远不会发生、却已足够伤人并引发深思的“若”。
纪怀廉目视前方,眼神晦暗不明。他不再追问她是否“心悦”自己,那个问题在方才更可怕的假设面前,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而坚定:必须牢牢抓住她,用尽一切办法,杜绝任何一丝她可能将目光投向他人、尤其是投向任何他无法抗衡之人的可能。
这个念头带来的不是温暖,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偏执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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