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什么发现？”他问。
“暂时没有。太杂，太多。”青罗回答得简短，语气平淡无波。
纪怀廉沉默了一下。他看得出她心情不佳，甚至有些……抗拒交谈。是因为被他禁足在府？
“庄子那边，两日后施粥，一切都在准备。霍世林他们今日问起你，听说要在庄子上施粥，都嚷着要帮忙。”他试图用这些琐事打破沉寂。
“嗯，他们有心了。”青罗的反应依旧平淡，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纪怀廉看着她明显疏离的态度，心中那点担忧，渐渐被一种微涩的闷堵取代。他知道她不喜约束，可眼下情势，他不得不如此。
“青青，”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知道你闷在府里不痛快。但外面现在流言未息，暗箭难防。我不能拿你的安危去冒险。这件事，没得商量。”
青罗终于抬起眼，看向他。
烛火在她眸中跳动，映出一片复杂的微光，有无奈，有一丝被压抑的烦躁，还有些……他看不懂的深重忧虑。
“王爷是觉得，我出了府，就一定会出事？”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纪怀廉心头莫名一紧。
“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他立刻道，语气放缓，“昨日之事你应对得极好。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不愿赌那个‘万一’。一丝一毫的闪失，我都承受不起。”
他伸手，越过书案，轻轻覆上她搁在册页上的手。
青罗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看着他。
他眼底的疲惫与担忧如此真切，那份毫不掩饰的在乎，像暖流，却又让她心中的那份隐忧更加沉重。
他若知道她此刻在担心什么，担心谁，还会如此温和地握着她的手吗？
“好了，知道了。”她最终垂下眼睫，低声应道，抽回了手，“不出府就不出府。反正这里也够我忙一阵了。”
见她态度软化，纪怀廉心中稍安，语气也轻松了些：“可有头绪？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青罗摇摇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拿起旁边几张记录，“不过，倒是发现几处有点意思的地方。”
她将关于消息延迟和人员可疑之处的发现简要说了一遍，略去了自己对夏含章的猜测和担忧。
纪怀廉神色凝重起来，仔细记下她提到的那两个可疑名字和几个时间节点。“我会让甲三去详查。”
“嗯。”青罗点点头，又补充道，“另外，流言起来前，城西流民聚集地似乎有不明身份的人活动过，在打探流民对旱灾和皇室的不满。消息零碎，但值得注意。”
“看来是早有预谋。”纪怀廉眼神转冷，“对方布局颇深。所以，你更要小心。”
“知道了。”青罗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不愿再多谈，“看了一天，眼睛花了。晚膳送来了吗？”
“在隔壁温着呢。”纪怀廉起身，“走吧，先去用膳。”
两人离开烛火通明却气氛沉凝的书房。暖阁里，饭菜香气氤氲，暂时驱散了方才的压抑。
青罗默默用着膳，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却并未放松。她不知道谢庆遥此刻在做什么，不知道夏含章到底卷入了多深，更不知道这场风暴，最终会将她们这些人的命运，推向何方。
她只能等待，在有限的范围内查探，并祈祷……事情不会走到最坏的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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