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黏土样本袋,对着光看了看:“还有这袋黏土,X 射线荧光光谱仪测出含 3.2% 氧化铁和 1.1% 窑灰,确定来自砖窑厂,但黏土里的地西泮残留是 0.001μg/mL,这么低的浓度,是‘沾到的’还是‘故意涂抹的’?结合李建国工装口袋的位置(左侧口袋,靠近腰部),和他被按压时的姿势(左侧卧倒),能推断是口袋蹭到地面黏土时沾到的,不是凶手故意涂抹,这也排除了‘栽赃’的可能 —— 这种细节判断,同样需要经验支撑。”
沈驰放下手中的报告,赞同地拍了拍桌子:“你说得对,咱们之前太侧重设备数据,差点忽略了这些‘动作还原’和‘行为性质’的判断。比如指纹仪匹配上王浩的刀柄指纹,设备只能说‘他握过刀’,但结合刀柄上的指纹方向(右手握刀,拇指朝刀刃),和李建国颞骨锐器伤的角度(从左向右),能推断王浩是站在李建国左侧握刀划刺,这个动作还原也是经验判断的结果,设备数据没法直接给出。”
小林也跟着点头,想起之前的一个细节:“还有李建国肩部的金属颗粒,显微镜下看到是不锈钢材质,和张磊的刀具匹配,但颗粒边缘有磨损,是‘划到骨头崩落的’还是‘平时使用掉落的’?陆哥你当时凭经验判断‘崩落的’,因为颗粒边缘有不规则缺口,后来 CT 显示颞骨岩部有锐器劈裂痕,证实了是划到骨头导致崩落 —— 要是只看材质匹配,可能会误以为是平时掉落的,忽略了作案时的刀具使用状态。”
宋清砚看着众人认可的表情,继续说道:“我不是否定设备的价值,恰恰相反,设备的精准度是基础。比如 HPLC 测出的代谢物浓度,让我们排除了‘长期服药’的可能;CT 的骨裂三维重建,让我们看清了损伤的整体形态;指纹仪的 12 个特征点匹配,让我们 100% 锁定嫌疑人 —— 这些都是经验无法替代的。但经验能做的,是把这些‘孤立的数据点’串联成‘有逻辑的动作链’,让冰冷的数据变成能还原真相的‘故事’。”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逻辑图:“设备数据是‘点’(出血位置、骨裂角度、毒物浓度),经验判断是‘线’(动作还原、行为性质、时间线串联),只有点和线结合,才能构成完整的‘真相面’。比如李建国案,要是只有设备数据,我们知道他‘颅骨有裂、肌肉出血、体内有药’,但不知道‘谁、用什么、怎么造成的’;只有加上经验判断,才能把张磊、王浩的动作,和这些损伤一一对应,形成闭环。”
沈驰看着白板上的逻辑图,感慨道:“以前总觉得‘经验’是老法医的‘直觉’,不够科学,但这次李建国案让我明白,经验不是凭空来的,是处理无数案件后积累的‘规律判断’。比如你能从腰大肌出血位置推断是膝盖顶的,不是因为‘直觉’,是因为之前见过很多按压伤的案例,知道不同外力对应的出血形态 —— 这种规律总结,其实是另一种‘隐形的数据’,能和设备的‘显性数据’互补。”
“对!” 小林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翻出之前的案例记录,“之前处理过一起家暴案,MRI 显示受害者大腿肌肉出血,设备判断是‘钝性殴打’,但老法医结合受害者身上的抓痕和现场家具位置,判断是‘被推倒后大腿撞在桌角’,后来嫌疑人也承认了 —— 这和咱们现在说的‘设备 + 经验’完全一致!”
宋清砚看着讨论室里热烈的氛围,心中涌起一股对法医职业的更深理解。他想起之前接触设备时的生疏,到现在能清晰分辨设备与经验的边界,明白两者从来不是对立的 —— 设备让经验判断更精准,避免因主观偏差出错;经验让设备数据更有温度,能还原冰冷数据背后的人性与真相。比如李建国案,要是只有设备,他只是一堆 “损伤数据”;加上经验,他变成了 “被下药、被按压、被殴打” 的受害者,他的遭遇被完整还原,他的冤屈才能真正被看见。
“其实经验也需要与时俱进,” 他补充道,指了指桌上的 HPLC 报告,“以前判断服药时间,只能靠胃内容物的消化程度,误差很大;现在结合 HPLC 的代谢物浓度,经验判断的误差能缩小到 1-2 小时,这就是设备对经验的优化。反过来,经验也能帮设备规避误区,比如之前技术科差点把李建国的腰大肌出血当成‘旧伤’,但结合他案发前一天还在工地干活的记录(经验判断:旧伤会影响活动,不可能高强度劳动),确定是新鲜损伤,避免了设备误判。”
讨论室的时钟指向下午五点,夕阳的余晖将白板上的逻辑图染成暖金色。沈驰拿起桌上的《证据汇总报告》,在扉页写下 “设备数据为基,经验判断为翼,两者结合,方得真相”,然后递给宋清砚:“你说得对,这份报告里不仅要写设备检测结果,还要补充你的经验判断依据,让检察院和法院能更清晰地看到真相还原的过程,这才是最完整的证据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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