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儿……”
“你,终于回来了。”
那道声音,带着跨越了万古的沧桑与疲惫,更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欣慰,在陈凡的脑海中,缓缓回响。
陈凡的身躯,猛地一震!
伯父……
帝俊!
是他的声音!
那段被植入的,属于金乌太子的记忆,在这一刻,与这道声音产生了最完美的共鸣!
然而,陈凡毕竟是陈凡。
短暂的情绪波动之后,他强行压下了那股几乎要喷涌而出的孺慕之情,神念之中,带着一丝警惕与疑惑。
“您是……帝俊伯父的神魂?”
不对。
感觉不对。
这道意志虽然浩瀚如星海,但却缺少了神魂应有的灵动与活性。
它更像是一段……被提前设定好的程序。
一段……遗言。
果不其然。
那道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分辨陈凡的疑问,随后,带着一丝歉意,缓缓响起。
“不。”
“我并非你的伯父。”
“或者说,我并非完整的他。”
“我,只是他留在《河图洛书》中的,最后一缕残念,一道……给你的留言。”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语气中充满了追忆与无奈。
“当年,巫妖决战,天地崩裂。我妖族……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你父亲东皇,何等霸道,手持混沌钟,镇压一个时代,最后却只能抱着那口钟,自爆元神,为我妖族保留最后一丝血脉。”
“而我……身为妖皇,坐拥周天星斗大阵,却依旧护不住自己的族人,护不住自己的兄弟,护不住……我的孩子。”
声音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悲凉与不甘。
“我们都以为,自己是天地的棋手。到头来才发现,我们……终究只是圣人棋盘上,最大的一颗棋子罢了。”
“天道要巫妖落幕,圣人要人族当兴,这便是大势。大势之下,非圣人,皆为蝼蚁。”
陈凡静静地听着。
这些话,印证了他脑海中那些破碎的记忆壁画。
国破家亡的悲怆,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孩子,你既归来,想必已知晓我妖族背负的血海深仇。”
帝俊的残念继续说道。
“但,复仇,并非朝夕之事。你如今的实力,还太弱小。圣人之下,你或许能纵横一时,可一旦对上他们,便毫无胜算。”
“所以,你需要积蓄力量,需要等待时机。”
“而这《河图》、《洛书》,便是我与你父亲,留给你最重要的根基!”
嗡——!
随着他话音落下,陈凡掌心下的两件至宝,光芒再次暴涨!
“《河图》蕴含周天星斗之秘,可推演天机,洞察未来,更能布下周天星斗大阵,执掌星辰之力!”
“《洛书》承载洪荒大地脉络,可镇压气运,梳理地脉,定鼎乾坤!两宝合一,便是你未来重振妖庭,号令三界的无上权柄!”
“现在,我便将操控此二宝的核心法门,尽数传你!”
话音未落!
轰!!!
一股无法想象的,浩瀚无垠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银河,从《河图洛书》之中,疯狂地涌入了陈凡的神魂识海!
那是无穷无尽的星辰轨迹!
那是玄奥繁复的大地脉络!
那是推演因果、窥探命运的无上妙法!
那是操控周天星力,引动天地大势的帝皇之术!
陈凡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这恐怖的信息流给撑爆了!
但诡异的是,他体内的金乌皇血,在这一刻却发出了欢快的嗡鸣。
这些对于任何大罗金仙都如同天书般晦涩难懂的信息,在他的血脉共鸣之下,竟然被迅速地消化、理解、吸收!
仿佛,他天生就该懂这些。
仿佛,这本就是属于他的知识!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陈凡猛地睁开双眼!
他再次抬头,望向穹顶之上那片浩瀚的宇宙星空。
这一刻,这片星空在他的眼中,彻底变了模样。
它不再是一片死物。
每一颗星辰的运转,每一次光芒的明灭,都化作了一道道清晰无比的讯息,在他脑海中流淌。
他甚至能透过这片星空,隐隐“看”到。
看到西牛贺洲,佛门那原本鼎盛如烈火烹油的气运,此刻却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萎靡了下去,甚至出现了崩塌的迹象。
看到东胜神洲,一股全新的,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妖族气运,正在以花果山为中心,冲天而起,化作一头咆哮的金乌,睥睨四方!
看到三十三重天之上,天庭那看似稳固的龙气,内部却早已暗流涌动,驳杂不堪。
整个三界,在他的眼中,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可以解读的沙盘!
这就是……妖皇的视角吗?
“很好……”
帝俊的残念,似乎也感受到了陈凡的变化,声音中透着一股欣慰。
“你……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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