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深处,死寂蔓延。
刚刚还沉浸在“复兴梦”中的龙族,此刻如同坠入了无间冰窟。
“咔嚓……”
一声轻响,那是蛋壳破碎的声音,却不带半分新生的喜悦。
敖广颤抖着捧起一枚原本金光流转的龙蛋。蛋壳裂开,流出的不是鲜活的幼龙,而是一滩发黑、恶臭的脓血。
“死……死了……”
敖广双目赤红,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那些刚刚孵化出的幼龙,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鳞片脱落,龙角枯萎,原本清澈的眼眸在几息之间变得浑浊不堪,那是寿元被强行抽干的征兆。
“我的孙儿!我的重孙!”西海龙王敖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一条正在化为灰烬的小白龙,凄厉嚎叫,“这是怎么回事!陛下!救救我们!”
指挥室内,警报声如催命符般疯狂炸响。
【警告!检测到因果律武器打击!】
【打击来源:未来时间线(下游)!】
【攻击方式:概念抹杀(龙族绝嗣)!】
陈凡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那红得刺眼的数据流,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这就是未来佛的手段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打不过现在的我,就去欺负未来的蛋?胖子,你这吃相,比我都难看。”
“大哥!能不能编辑?”哪吒火尖枪一抖,急得满头大汗,“把未来改回来!”
陈凡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系统只能编辑‘既定事实’的过去,那是已发生的数据。未来充满了变量,我若现在强行介入未来,因果点消耗会是一个天文数字,直接把我抽干。”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这群泥鳅死绝?”杨戬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嗡鸣不止,天眼已开,杀气腾腾。
“未来是由现在决定的。”
陈凡突然停止了敲击,目光穿透了重重海水,望向了遥远的西方陆地。
“既然他在‘下游’截流,那我就在‘上游’给他投毒。”
陈凡伸出手,从耳后拔下一根毫毛,轻轻一吹。
“变。”
……
西牛贺洲,黄风岭外。
枯藤老树昏鸦,寒风卷着沙砾,打在人脸上生疼。
唐三藏裹紧了单薄的袈裟,手里捧着半个又干又硬的馒头,嚼得腮帮子酸痛。自从那猴子走了,这取经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猪八戒缩在一块背风的大石后,哼哼唧唧:“师父,散伙吧。这风吹得俺老猪皮都要裂了,回高老庄多好,热炕头,媳妇儿……”
沙悟净默默地整理着行李,一言不发,只是眼神偶尔飘向东方,那里是花果山的方向。
唐三藏叹了口气,正欲开口训斥,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突然袭来。他身子一歪,竟靠着枯树睡了过去。
梦境迷离。
一片混沌之中,唐三藏仿佛置身于无尽星空。
一位身披蓑衣、面容模糊的老者,脚踏虚空而来。他身上没有佛光,却有着一种比佛更古老、更苍茫的气息。
“御弟……”
那声音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直击唐三藏的灵魂深处。
“你是谁?”唐三藏惊慌失措,“为何唤贫僧?”
“我是谁不重要。”老者(陈凡)的声音带着悲天悯人的叹息,“重要的是,你走错了路。”
“走错?”唐三藏一愣,随即双手合十,坚定道,“贫僧一心向西,求取真经,普度众生,何错之有?”
“真经不在西天。”
老者抬手一指东方,那里隐约传来万龙悲鸣,血染苍穹。
“真经在众生血脉的觉醒之中。你听,那是东方生灵的哀嚎。你为了虚无缥缈的‘果位’,却对眼前的苦难视而不见,这……便是你的慈悲吗?”
唐三藏浑身一震。
那凄厉的龙吟声,哪怕在梦中,也让他感到心如刀绞。他体内的金蝉子真灵,在这股悲鸣声中,竟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悸动。
“我……该怎么做?”唐三藏迷茫了,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念经。”
老者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最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
“用你的本心去念《往生咒》。记住,不是为了超度亡魂去往极乐,而是为了……唤醒他们求生的意志!逆转这不公的因果!”
……
现实世界。
“喂,老沙,师父这是咋了?做噩梦了?”猪八戒看着在那儿浑身抽搐、冷汗直流的唐三藏,手里抓着一块石头正准备扔过去叫醒他。
突然,唐三藏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里,没有往日的懦弱与迂腐,竟隐隐透出一股金色的锋芒。
他不顾八戒的阻拦,猛地转身,面向东方,也不嫌地上脏,直接盘膝而坐。
“南无阿弥多婆夜……”
低沉的诵经声响起。
起初声音微弱,被寒风一吹就散。
但渐渐地,唐三藏身后的空间开始扭曲。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的金蝉虚影,缓缓在他头顶浮现,双翅震动,发出了与诵经声同频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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