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穿着名牌西装，身材臃肿，留着地中海发型的男人。
陈凡眯起了眼睛，一种久远的、带着陈旧速溶咖啡味和无尽加班怨气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个谁，别躲了，屁股露出来了。抬起头来。”陈凡用金箍棒点了点那个胖子。
胖子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抬起头，露出一张谄媚到五官都扭曲的脸。
“赵……赵经理？”
陈凡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那是猫抓到了老鼠的戏谑。
这货不是别人，正是他穿越前，那个在公司里天天压榨他、逼他996、最后还把黑锅扣在他头上把他开除的部门经理——赵德柱。
在这混乱的末世里，这老小子竟然凭着溜须拍马的本事，混进了联合政府的后勤部。这生命力，属蟑螂的吧？
“哟，这不是赵总吗？”陈凡从木箱子上跳下来，走到赵德柱面前，像看稀有动物一样打量着他，“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小陈啊，那个天天给你买咖啡、被你骂得像孙子一样的小陈。”
赵德柱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煞气、连玉皇大帝都敢揍的魔神，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他当然认出来了。
从看到那张脸的第一眼，他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甚至想原地去世。
“陈……大圣……不，爷爷！陈爷爷！”赵德柱扑通一声把头磕在地上，磕得邦邦响，地板都快被他磕穿了，“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猪油蒙了心！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那时候也是……也是为了公司……”
周围的议长们一脸懵逼。这魔神竟然还有凡间的熟人？这赵德柱什么来头？
陈凡看着趴在地上的赵德柱，眼中的杀气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戏谑。
杀了这货？
太便宜他了。死多容易啊，活着受罪才叫艺术。
“赵总，别这么客气。咱们也算是有‘知遇之恩’。”陈凡蹲下身，拍了拍赵德柱那满是肥油的脸颊，声音温和得吓人，“当年你不是总说，年轻人要多吃苦，多锻炼，要有狼性精神，要感恩福报吗？”
“是是是……不不不！那是放屁！那是我嘴贱！”赵德柱自己抽了自己一耳光，清脆响亮。
“不，我觉得你说得挺对。人嘛，就得奋斗。”陈凡站起身，对着门外喊了一嗓子，“老沙！”
“大师兄，啥事？”沙僧提着降妖宝杖走了进来，脖子上那串骷髅项链换成了几个旧硬盘，看着挺潮。
“花果山……哦不，现在的中央公园那边，是不是有一群刚收编的小猴子还没人管？”陈凡指了指赵德柱，“这人我熟，管理经验丰富，以前管人管得可好了。让他去花果山当个‘首席铲屎官’。记住，要实行996福报，早九点到晚九点，一周六天，少铲一坨屎，就扣他工资——哦不对，扣他饭。”
“好嘞！”沙僧一把像拎小鸡一样拎起赵德柱，憨厚地笑了，“走吧，赵总，猴崽子们的屎可新鲜着呢，别凉了。”
“不！陈凡！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高管！我是……”
赵德柱的惨叫声渐行渐远，给这严肃的谈判现场增添了一丝快活的空气。
陈凡转过身，看着那群已经吓傻了的政客，拍了拍手。
“行了，私事办完了。现在签字吧。”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人敢看合同条款，签字笔都快被这帮人捏断了。
五分钟后，一份足以改变人类历史进程的《万灵联盟协议》正式生效。
陈凡站在漏风的窗口，看着下方正在重新运转的城市。机甲在搬运碎石，妖族在帮忙搭建帐篷，唐僧在给排队的人发粥——虽然嘴里还在念叨着“多吃点，吃饱了好上路”。
虽然混乱，但却有了活气。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陈凡从兜里摸出那根没抽完的半截烟，刚想点上。
“滴——滴——滴——”
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警报声，突然从他怀里的那块核心芯片上响了起来。
不是深蓝重工的警报。
这种频率，这种穿透力，带着一种来自深空的恶寒。
陈凡脸色一变，迅速掏出芯片。只见芯片上方投射出一幅全息星图。
在那星图的边缘，也就是这艘“方舟号”飞船的航行正前方。
一个巨大的、如同黑洞般的阴影，正在急速放大。
那不是陨石，也不是星云。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大到足以将整艘方舟飞船一口吞下的、生满触须的猩红巨眼。
【警告！警告！】
【遭遇二级星际猎手！距离接触还有：10分钟！】
手中的烟掉在地上，被风吹走。
陈凡抬起头，透过厚重的大气层，他仿佛感觉到了那股来自深空的、充满恶意的凝视。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看着食物的眼神。
“内战才刚打完，外星人就来了？”
陈凡狠狠踩灭了刚才掉落的烟灰，眼中的金光瞬间暴涨，如同两颗燃烧的超新星。
“正好。”
“老子的金箍棒，还没见够血呢。”
他猛地回头，对着屋内那群还在庆幸保住小命的政客，露出了一个比恶魔还狰狞、比疯子还狂热的笑容。
“都别跪着了。起来干活！”
“告诉全世界，不想死的，就把所有的核弹头都给我装上！”
“咱们不去西天取经了。”陈凡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的星空，“咱们去……炸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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