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收工。”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看向还在发愣的众人，“老二，设定航线，既然路障清了，咱们就……”
话音未落。
陈凡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胸口蔓延至全身。那不是普通的冷，那是连灵魂都要冻结的数据寒流。
“滋——滋——”
他怀里那块从“虚空魔眼”尸体里挖出来的、刻着“寒”字的玉石碎片，此刻突然变得滚烫，并不受控制地从他衣襟里飞了出来。
玉石悬浮在半空，原本温润的柔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串惨白的、疯狂滚动的数据流代码。
“警告！检测到核心信标激活。”
“定位确认：坐标X-999，北俱芦洲星域。”
“引导程序启动……”
陈凡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状，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草！”他猛地伸手去抓那块玉石，“这特么根本不是什么信物！这是个实时定位的量子信标！那只眼珠子是故意送上门让我们杀的！”
晚了。
“啪。”
玉石在空中炸裂。
那不是碎裂，而是空间的坍塌。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伴随着空间的强行折叠，直接跃迁到了青铜星球的头顶。
那不是月亮。
所有人都抬起头，透过全息屏幕，看着那个遮蔽了星光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座通体银白、直径超过五千公里的球体要塞。它的表面不再是坑坑洼洼的陨石坑，而是密密麻麻的炮台阵列、巨大的散热格栅，以及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蓝色能量槽。
广寒宫。
或者说，月面死星要塞。
它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这片星域，巨大的体积比这颗青铜星球还要大上十倍。它带来的引力潮汐，甚至让刚刚启动的东皇钟引擎都出现了不稳定的颤抖。
“广……广寒宫？”猪八戒呆呆地看着那个金属怪物，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迷茫，“嫦娥妹妹就在这上面？这……这怎么跟俺想的不一样？”
“想？”
陈凡盯着屏幕，手中的金箍棒被他捏得发出金属疲劳的嘎吱声，“八戒，睁大你的猪眼看清楚。这世上哪有什么仙女。”
“滋——”
一道毫无感情的全息投影，强行切入了祖龙号和地心控制室的所有屏幕。
画面中，是一间充满了高科技感的无菌实验室。
并没有什么桂树，也没有什么捣药的玉兔。
在画面的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维生舱，里面注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而在那液体之中，悬浮着一具残破的躯体。
那是一个女人。
她的面容依旧绝美，眉如远山，肤若凝脂，确实是让猪八戒魂牵梦绕了五百年的那张脸。
但是。
她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粗大的黑色光缆，直接连接着要塞的主机。她的后脑被整齐地切开，露出了里面正在搏动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生物主脑”。
她的双眼缓缓睁开。
那里面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串自上而下、疯狂刷新的绿色数据流。
“检测到‘变数’编号9527……”
那个声音不再是猪八戒记忆中的清冷婉转，而是充满了金属摩擦的合成质感，带着一种绝对理性的冰冷。
“目标确认。”
“猎户座文明代理人·Moon-Base-Alpha·指挥官‘Change’（嫦娥），申请执行最高级别清除程序。”
“扑通。”
猪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他指着屏幕上那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变成了绝望的干呕。
“这……这是嫦娥？这特么是终结者他大姨吧？！”
他心中的白月光，碎了。碎成了一地带着机油味的玻璃渣。
“嗡——”
随着那个冰冷声音的落下，头顶那座巨大的“广寒宫”要塞底部缓缓打开。数千门幽蓝色的粒子主炮开始充能，数万架无人机蜂群如蝗虫般从格纳库中涌出。
冰冷的锁定光束，编织成了一座死亡的牢笼，将刚刚起航的青铜星球死死罩住。
地心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陈凡看着屏幕上那个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生物主脑”，眼中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入骨髓的寒意和杀机。
他慢慢直起腰，将金箍棒重重地顿在地上。
“好一个广寒宫。”
陈凡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那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我就说这帮神仙怎么一个个长生不老，原来早就把灵魂卖给了外星人当电池。”
他抬头，透过重重阻隔，目光与那个只有数据的“嫦娥”对视。
“想清除我？”
陈凡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按下了东皇钟的过载按钮。
“那就看看，是你的外星科技硬，还是老子手里的这根棒子硬！”
钟声未绝，死星压顶。
这场名为“西游”的荒诞剧，终于撕下了最后的一层遮羞布，露出那鲜血淋漓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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