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画插进了黑色的舰桥。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只有一段极其刺耳的、让所有电子设备都疯狂报错的电流麦。
二向箔化的杨戬,在接触到“收割者”号核心的一瞬间,展开了。
银色的画卷在虚空中铺陈,把那艘代表着宇宙最高科技的黑色战舰,硬生生切开了一道长达万里的口子。
“警告!物理防火墙被穿透!”
“警告!检测到不明数据入侵!那是……三尖两刃刀的锋锐值!”
“收割者”号内部那冰冷的声音终于乱了。
它大概计算过引力波,计算过核聚变,唯独没算到有人会把自己变成一把二维的刀,去捅穿三维的盾。
巨大的黑色舰体开始渗漏。
漏出来的不是油,是绿色的代码,还有那些被它吞噬过的、数以亿计的破碎灵魂。
“打中了!”哪吒跪在控制台上,手里死死攥着那块还要往嘴里塞的压缩饼干,眼泪把饼干糊成了一团泥,“大哥!二哥捅进去了!”
陈凡没说话。
他盯着那个缺口。
缺口在蠕动。
那艘飞船是活的。无数黑色的纳米虫群正在疯狂修补那个伤口,将被切开的装甲重新咬合。杨戬用命换来的这个口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到底是高等文明。”陈凡把手里的袈裟一扔,袈裟飘在空中,暗淡无光,上面沾满了刚才那一箭抽干的所有因果线。
他伸手去摸兜,摸了个空。
烟刚才扔了,打火机扔进炉子里了。
“系统。”
陈凡在脑海里喊了一声。
【宿主,我在。】
【检测到敌方正在进行自我修复。预计修复时间:30秒。】
【当前我方剩余手段:0。】
【建议:立即启动备用逃生程序,虽然生还率不足0.001%。】
“逃个屁。”陈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双手。
这双手上长满了金色的毛,指甲尖锐,掌纹里藏着五百年的风霜,还有那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名为“程序员”的记忆。
“我是个写代码的。”陈凡突然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写代码的都知道,要是系统满是BUG修不好,那就只剩最后一招了。”
【宿主?】
“删库,跑路。”
陈凡闭上眼,双手猛地合十。
“把我的‘大因果人生编辑器’,卸载了。”
【警告!系统已于宿主灵魂绑定。强制卸载将导致宿主神魂崩塌,也就是……魂飞魄散。】
【请确认操作。】
“确认。”
【警告!卸载后,所有因果加持将消失。您将不再拥有不死之身,不再拥有系统商城,不再拥有……】
“老子让你确认!”
陈凡猛地睁眼,那一瞬间,他眼里的金光不再是火焰,而是一串串正在疯狂燃烧、崩解的源代码。
【指令确认。】
【卸载开始。】
【正在转化所有系统算力……正在燃烧宿主本源……】
“啊——!!!”
陈凡仰天长啸。
这啸声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猴子。
这是灵魂被一点点撕碎、重组、再撕碎的声音。
金色的光焰从他每一个毛孔里喷涌而出。那不是特效,那是他在燃烧自己。
祖龙号的驾驶舱顶棚直接被这股气浪掀飞。
陈凡的身躯开始变大。
一丈。
十丈。
万丈。
他踩碎了祖龙号的甲板,踩碎了青铜星球的地壳。
他还在长。
他的头顶破了大气层,顶破了万仙阵的残骸。
他的脚踩进了地核,踩进了那还在疯狂旋转的东皇钟引擎里。
这一刻,他不是在施展法天象地。
他是把这天地,撑爆了。
“悟空……”唐三藏仰头,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
在他眼里,已经没有了陈凡的影子。
只有一根……连接着天与地的金色柱子。
那是一条毛腿。
陈凡的上半身已经探入了深空,探到了与那艘“收割者”号平齐的高度。
他低下头,两只眼睛像是两颗燃烧的恒星,死死盯着那艘在大气层外不可一世的黑色母舰。
此时此刻。
那艘十万公里长的巨舰,在他面前,不过是一根稍微粗点的烧火棍。
“你不是喜欢讲数据吗?”
陈凡张嘴,声音在真空中震荡,每一个字都引发了一场太阳风暴。
“老子把这条命都格式化了,换来的这身流量,你这服务器,接得住吗?”
“收割者”号慌了。
它那引以为傲的计算中枢第一次出现了死机。它疯狂地调转炮口,所有的反物质炮、引力坍缩弹,不要钱一样轰向陈凡那庞大的身躯。
轰轰轰!
足以毁灭星球的炮火打在陈凡身上,只炸起了一团团金色的火星,连根毛都没烧断。
因为此刻的陈凡,已经不再是碳基生物。
他是由这片星域所有的因果、所有的怨气、还有那个系统最后炸裂产生的无穷算力,堆砌而成的概念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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